洛清夷接了一饮而尽,仍旧不依不饶:“谁愿与你一举两得了?谁准你横插一杠就直接占便宜的?你问过我了吗?”
王允泓不紧不慢地喝了茶,有恃无恐道:“我问你你会不帮吗?”
洛清夷几乎没有犹豫:“我当然会帮。”
被接回洛家的次日,她随父亲洛千霆、母亲邹毓去崇福寺,还天真地以为是要去寺庙还愿。
她被找回家了,那爹娘许过愿得以实现,还愿也是应当的。
遇险苏醒后,她才知渣爹在崇福寺给生母供了长明灯,他们本来是打算带她祭拜生母,再告诉她生母已故的事。谁料刚进寺,她如个厕的功夫就遇了险。
是王允泓救下的她,否则她只怕早就一命呜呼了。
因这份救命之恩,二人开始相熟。
在她摩拳擦掌准备对付渣爹继母时,王允泓在旁幽幽提醒:“他们夫妻二人一个在商界叱咤风云,一个在宦海沉浮多年。你所谋不过是洛家家产,与其对上他们,不如把心思放到你弟弟身上。拿捏一个七岁小儿,总比对上那两位要容易得多。”
洛清夷如醍醐灌顶。
她那时虽身体只有十岁,芯子里却是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灵魂,哪曾想过从一个七岁的孩子入手解决问题?
她一直认为自己足够聪明,直到遇到王允泓。他是个天生的帝王苗子,明明心思深沉、桀骜不恭,表面却装得谦冲温和,时时做出礼贤下士的姿态,赢得无数美名。
王允泓打开了她的思路,也让她见识到普通人与天才的差距。
他那年不过十三岁,却早已是内阁大学士重点培养的储君人选,小他四岁的弟弟王允谦对他也是敬服有加,完全无意争抢储位。
好在,洛清夷还够勤奋,够好学。
这些年她像水蛭一样,扒在洛千霆、王允泓这种满级人类的身上,疯狂汲取他们的经验和能力,偷偷组建自己的势力,打开独属于自己的事业版图。
尽管王允泓并不知晓她就是“华夏”,但当她提出让他拿钱投资华锦纺织的建议时,他还是二话不说就给了。
他救过她的命,给她投过资,为她撑过腰,还为她扩展人脉。她怎么可能不帮他呢?
更何况,瀚景帝后宫只有一后一妃,子嗣稀薄,唯有长子王允泓、次子王允谦两位皇子。
二人皆是皇后所出,虽相差四岁,但感情极佳。
王允泓沉稳持重,礼贤下士,尚未及冠便已贤名远播,基本已是板上钉钉的储君了。约莫待二皇子及冠封王,便会册立他为皇太子。
面对未来的一国之君,即便没有这些旧情,她也会为攀上这个关系毫不犹豫地帮忙。
但人就是会贪心。
因为这些旧情、因为他的特殊对待、因为互相扶持七年的情分,洛清夷还是希望他给予自己足够的尊重。
所以在回答出“我当然会帮”后,她又补充道:“但我还是希望你事先与我打个招呼,不要杀我个措手不及。你想卖人情也不是不行,哪怕你给我个暗示,或者给我个商量的余地呢?今日若非我坚持,那最后吃亏的便只有我了。”
娇俏的面庞满是不快,王允泓摇头笑叹:“你呀你!我何曾让你吃过亏?”
他再次拿出那龙纹黄玉环,说:“这玉环我是真要送你。这可是玲珑阁最顶级的黄玉,如何抵不了你那镯子?”
洛清夷并不觉得能抵。
他送的东西没法拿去卖,龙纹样式又不能随便带出去,更不能拿来碰瓷变现,根本比不上那四百多金的现钱好吧!
当初忽悠他投资“华锦”的钱,她折成了一成股份,年年给他高额分红。他能成为大家口中“热心慷慨”的大殿下,大半功劳都来自于她,惯得他这么挥金如土!
“看来华夏给你的分红是真不少啊!”
洛清夷拿起那玉环瞧,装得羡慕愱??,随后将玉环放回桌上,往他面前一推:“这东西我可不敢要,你还是拿回去吧!上面雕的是龙纹,我又没有王爵在身,用这东西僭越了。”
王允泓似笑非笑:“还装傻?”
他又从怀里掏出个雕有凤鸟的玉佩,简短又别有深意地说:“这是龙凤鸳鸯佩,出自一块籽料。”
他这个人永远都是这样,从不把话说清楚,总是朦朦胧胧让别人自己去猜。
洛清夷偏就不想如他愿。
她一手拿玉环、一手拿玉佩,美目流转看向他:“都送我啊?看来大殿下是打算给我封个王当当喽!”
王允泓忽然抓住她拿凤佩的手,掌心温热,带着不容反抗的力度。
他拉近她的手,从她指尖抽出玉佩,幽深的眸子里映着烛光,目光灼热滚烫:“龙纹玉环给你,凤佩放在我这儿。待有朝一日,你我互相为彼此系上。”
洛清夷睫毛轻颤,感受到久违的悸动。
大瀚成婚仪式上,有夫妻为对方系上玉佩的习俗,类似前世交换戒指。
这便是他的“告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