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千屿终于知道了他们找回乔伊的消息,一个人来到了诡城。
陆仁嘉不太喜欢闻千屿,其实不太想见他,但现在大多数时候都可以见到陆清漪,他想维持好人的人设。
所以他就让裴觉逸去接待了,自己躲在房间里依旧不出来。
“乔伊呢?他在哪儿?”闻千屿来到陆仁嘉的小楼,脸上被冷风吹得通红,眼眶红红的,里面满是血丝。
“冯丰逢带他出去玩了。”裴觉逸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应该差不多要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他们没等几分钟,冯丰逢就带着乔伊出现在了小楼门口。
因为乔伊是诡异,虽然有理智,但放进人类居住的地方还是不安全,就让他和冯丰逢给海老爷子做了邻居,一起住三楼。
乔伊和冯丰逢穿着厚厚的大衣,头上带着同款冯丰逢自己织的毛线帽子。
现在天黑的早,这时候天色已经昏暗,小楼大厅也没开灯,看不清里面的人。
二人在门前停下,冯丰逢抖了抖自己身上的雪,又开始拍乔伊身上的。
乔伊虽然记忆空白,但学得还挺快,现在虽然还有些不通人性,但眼里有了一些活性。
他看着面前帮他整理衣服的冯丰逢,眼睛亮亮的,透出一丝纯粹的亲密。
昏暗的室内,闻千屿隐在黑暗中,看着门口被白雪映照着,似乎在微微发光的两个人,急切的神色一点点地冷下来。
“看出来了?”裴觉逸悄然出现在他身后,“我其实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要来,放弃了就是放弃了,既要又要的人可不容易成事。”
“为什么偏偏是他?你们不是自诩正义好人?冯丰逢可是害死他的仇人。”
闻千屿没与裴觉逸争执那个问题,一条命和二十条命,哪怕亲疏有别,可他自认心有公理,重来一次他也不会改变选择。
他只是不甘,明明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冯丰逢,为什么偏偏是他。
“不要什么都往那方面扯,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裴觉逸看了一眼趴在门边露出半个脑袋的陆仁嘉,嘴却没停。
“乔伊是个好人,哪怕变成诡异,本性也没变,对一个细心照顾自己的人表露出善意是很正常的。
毕竟别说他已经没了作为人类时的记忆,哪怕有,他其实也不知道那一次是冯丰逢的算计,不是吗?
还是说,你要戳破这件事,让他陷入挣扎迷茫,只为了满足你自己,闻千屿?”
“他不该知道真相吗?”闻千屿也是有些倔强的,“冯丰逢这样伤了人又假模假样地要弥补,与我又有什么两样?”
“当然不一样,他想弥补,所以他实际去做了,也为此付出了代价,放弃了回到人间的可能。”
裴觉逸转过头,盯着闻千屿,“你呢?你来了诡城这么多次,你在外面做了那么多的各种事。
可你除了反反复复地在嘴上说,有实际为救出乔伊做过什么吗?
甚至……你确认你真的后悔过吗?”
陆仁嘉听到这话,给裴觉逸比了个赞,就是这样,这才是他不喜欢闻千屿的原因。
他表现得好像多在乎乔伊,来诡城几次每次都会说,但他从来没有真正实际去做过什么。
还不如冯丰逢,他自己做不了什么,所以来求陆仁嘉帮忙,去找那个可能。
闻千屿却只是说,说冯丰逢多可恶,说自己多想乔伊,他就只是一直在说,一直什么都不做。
甚至上次冯丰逢跟这陆仁嘉出发去守孤城,明眼人都知道他去做什么。
几个月之前韦素他们就离开了,他掌握着荒野义军的大权,不会这点信息渠道都没有。
但直到现在,差不多四个月的时间,他才“知道”这个消息,找上门来。
哪怕来的时候的神态,好像很焦急,很在乎,但实际上……唉。
闻千屿听到裴觉逸的话,沉默了很久,直到门前的二人弄干净了自己,走进室内。
闻千屿快步走向二人,在乔伊面前站定,乔伊抬头,金色的竖瞳开合几下,他忽然捂住胸口。
冯丰逢看见闻千屿,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脸上露出几分心虚,看见乔伊好像有些痛苦地捂胸,他又顾不得别人了,连忙问乔伊的情况。
“心脏,跳得很快。”
没有记忆的乔伊,不知道“心跳比我先认出你”是什么意思,他只感觉胸口里那个瘤子一样的东西快蹦出来了。
“你,是谁?”他看着眼前这个让他身体不听话的人类,眨了眨眼睛。
“我……”闻千屿来这里,自然打听清楚了消息,乔伊没了记忆不是什么秘密。
他想要全盘吐出他们的过往,每一个耳鬓厮磨的日日夜夜,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眼前的乔伊是以前在荒野义军时从来没有的放松和宁静,他忘了那些复杂的过往,以新生的视角重新看见这个世界。
而这个新的世界,只有简单的快乐,但没有他,没有闻千屿这个人。
最后闻千屿只是勉强挤出一个还算体面的微笑,“你好,我叫闻千屿,是来与陆、裴两位先生谈事情的。”
他伸出手,“初次见面,往后有机会还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