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陆清漪也没给答案，反而裴见山看陆清漪情绪低落，质问陆仁嘉。

“你非要这么为难她？”

“你闭嘴！”陆仁嘉的声音带着无形的力量，裴见山的头整齐截断飞了出去，砸在石壁上，碎得稀烂。

这样当然是杀不死裴见山的，那断掉的脖颈不过几秒就开始冒出细碎的肉芽，这是重新生长脑袋。

陆清漪这时候终于说话了，“对不起，小怪物，我当时太想离开洛水了，我没想到他竟然藏着这样的疯狂，后悔的时候，已经迟了。”

“不迟，你是君主，你比他强。”陆仁嘉慢慢走过去，与陆清漪只有半米之隔。

“只要你想，你就可以。”

就像柳枝儿吞噬于荥，将对方消磨地干干净净，化作完全的养分，不留一点痕迹。

“我做不到。”陆清漪抬眸，与陆仁嘉对视，眼神坚定，“我可以离开他，但没办法亲手杀了他。

小怪物，他是坏人，我也不算好人，但坏人也是有感情的，坏人也是会相爱的。

哪怕这份爱情很恶心，但它是真的，真真切切刻在我心里的。”

她捂着胸口，毫不介怀地承认了自己可能就是有点恋爱脑这件事。

“我可以选择放弃这段爱情，却做不到将它彻底湮灭，原谅我的懦弱，小怪物。”

陆清漪哭了，哭声让没了脑袋的裴见山都慌张起来，生长脑袋的速度都变得快了一些。

“能再见你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你去过自己的生活吧，小怪物，让我和他一起……一起烂在这里算了。”

陆仁嘉闭上眼睛，拳头几乎握出血。

这不是他想象中和陆清漪见面应该有的场面。

他们应该先喜极而泣，哭着诉说对彼此的思念，然后温情叙话拉进关系，最后一起回诡城生活，像世间所有正常的母子那样。

但现在，陆清漪，他的母亲，好不容易见面还没说几句话的母亲，在让他走。

她说要和裴见山一起烂在这里。

这怎么可以？这绝不可以！

陆仁嘉睁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正要动手，裴觉逸却忽然说话了。

“陆……陆阿姨，您觉得这样合适吗？”他话语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陆仁嘉生下来半月您就离开了，当时您有不得已的理由，我们无法责怪您。

您不曾参与他的成长，未曾真正养育过他，因为您被困在洛水，我们也无法责怪您。

他因为您离开前的一句话，始终压抑着本性，二十多年来强行装成一个好人，咽下许多恶心的闷气。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还是不能责怪您。

但现在，现在！现在陆仁嘉好不容易见到您，您却要为了那连您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爱情，要再抛弃他一次？

陆阿姨，弃子成俗可不是生养孩子的道理。”

这话有些偏颇，但人有私心，裴觉逸当然是选择站在陆仁嘉的角度。

“你是……？”陆清漪似乎才注意到还有裴觉逸这么一个人，“你是裴觉逸？那个他说比茅坑里石头还倔的小子？”

认清人后，她视线在面前两个晚辈之间来回，忽然笑了出来，只是笑中带着泪，表情有些扭曲。

“你这么义正言辞，那你不如想想，换了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不会去思考不可能的事情。”裴觉逸慢慢冷静下来一些，“我们生不出孩子，而且我们也不会和裴见山做一样的事。”

“你确实和他说得一样，很聪明。”陆清漪擦干净脸，不再哭泣，眼神却也冷了下来。

“但你这一句没说错，我们是不同的人，面对的是不同的情况，没有感同身受这一说，我不指望你的理解。”

说着她看向陆仁嘉，“我也不渴求你的原谅，小怪物，我是个自私的人，从来都是。”

陆清漪看了眼陆仁嘉握紧的拳头，眸子闪了闪，忽然开始说过去的事情。

“你们应该从我姐姐和父亲那里听过许多关于我的事，但其实，他们也没那么了解我。

我年轻时其实很不满父亲选择姐姐做继承人不选我，哪怕他们都对我很好，我还是不满。

所以我跑了，我和裴见山的开始，并不像他们说得那样，源于他的欺骗，我并没他们期望的那样单纯。

我最初，是想做卧底，通过裴见山从科研所盗取超凡会的秘密资料，作为我与姐姐争夺陆家继承人的资本的。

而裴见山与我的最开始目的其实差不多，超凡会有独立的实验室，而且没有基地法规的限制，有许多科研所不能，也不敢做的试验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