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设想过尤利安的各种反应。

委婉拒绝、直接否定、或者干脆无视，唯独没料到会是这样干脆的应承。

这与他认知中那个严谨到近乎刻板的上将形象产生了强烈的割裂感。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

类似于“玩脱了”的心虚涌了上心头。

“算了，路上随便吃点就行，不耽误你办正事。”卡希林改口，低头拉住尤利安的手，“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提议由伊熙尔杜接任总司令，只是想逼你出来。”

“我知道。”

尤利安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卡希林精心布的网，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孩子气的捉迷藏，不仅没有冒犯，还让他心生欢喜。

卡希林瞳孔一缩。

他知道？

他竟然知道！

那他为什么，为什么自投罗网呢？

除了不死之身给的底气，还有其他的安排吗？

……

不等卡希林理清思绪，尤利安就向前迈了半步，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拎着书包的手没动，另一只手抬了起来，抚上卡希林的脸颊。

尤利安凝视着他，声音低沉而清晰：“你是我的雄主，军权在我这，等于在你这。”

“你在说什么……”卡希林敛眸，眼神幽深。

“原来你不打算利用我。”尤利安有些意外，微微停顿了一下，拇指蹭过他下唇，“那么现在，你可以考虑一下了。”

男人的手指拂过卡希林的颈侧，舒缓绷起的血管，动作轻柔得近乎怜惜。

“我在这里，你不需要工于心计，绞尽脑汁去算计得到什么东西，那样太耗费心力了，不好。”

卡希林脑中轰鸣。

算计？

绞尽脑汁？

耗费心力？

这难道不是他生存至今唯一的法则吗！

从成为质子的那一刻起，他就像一只在黑暗森林里挣扎求生的独狼，除了尖牙利爪和永不松懈的警惕，他一无所有。

尤利安的话，就像一把钥匙，试图撬开卡希林早已锈死的心门，向他展示一个他从未想象过、也绝不敢相信的“坦途”。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他不想死。

他想回家！

“尤利安，你疯了……”卡希林的声音干涩沙哑。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戏谑、阴谋或者幽暗的痕迹。

但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