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安挑眉,说里话外不肯吃一点亏:“你还知道咱俩是高中同学?刚看那架势,我以为我是你敌人呢。”
舒晚宁递上果粒橙:“我好胜心强了点。”她回忆上次和周慕安在书吧里抢书的事,默默回击:“不过你好像,又没抢过我。”
周慕安秒懂,差点浪费一口橙汁,脸黑的和锅底一样。
“不过你怎么会来参加心理社团的辩论赛?你对心理学感兴趣?”
“我对议题感兴趣。”
“心理系的老师发在学校官网上的,我看到了。”
“那你怎么看这个辩题。”
周慕安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可能,我也是心理学爱好者。这个辩题,挺有社会意义的。”
他不着声色的转移话题:“看在你请我喝果粒橙的份上,我请你去食堂吃面吧?”
舒晚宁摆手:“去不了,社团一堆事呢。”
周慕安也没勉强:“行,那下次。”
下次?
“那加个微信?”两人异口同声。
微信就这么加上。
想完这些事,舒晚宁抱着双腿,坐在椅子上摇着。周慕安对那个辩题这么感兴趣,再结合周沐的话,那他是单亲家庭不就八九不离十嘛。
她伸出手指数着线索:“对辩题感兴趣、是周沐的哥哥、两人没见过几次面、父子关系糟糕”
想到最后一个线索,舒晚宁后背发凉。
周慕安是离婚律师,天天接触离婚官司,不就是在自虐吗?是不是和她一样,用这样的办法,承认自己的强大,能保护小时候的自己呢?
她再次拿起手机,朋友圈那栏有个红点,舒晚宁一刷新,周慕安更新了一条朋友圈:【都那样。】没有配图。
一瞬间,委屈、自责、失落在舒晚宁心头炸开。
电话打过去:您拨打的用户无法接通。”
“周慕安。”
这次是周慕安不让她找到他,不同于两人分手,那是较劲。是第一次,舒晚宁觉得,自己深深伤到了周慕安。
能让一个大男人躲起来。
她逼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在手机上搜索着文献和报道。
需要整理时,24个字母在她眼前飞,她一个字也打不出来,脑子乱成一锅浆糊。
关上电脑,她躺在床上,睡的迷迷糊糊,两行清泪从眼尾流下,打湿枕巾。
第二天一早的升旗仪式上,舒晚宁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在教师队伍末尾。
没精打采的模样引起宋愈绯关注,他对一个年轻女老师示意,前排的女老师立即发来关心信号:“舒老师,没睡好吗?”
舒晚宁张着嘴,每个字吐的极慢,嘴唇毫无血色:“嗯,昨天没怎么睡好。”
“怎么了?”
舒晚宁看了一圈,没找到周沐的身影。
“没什么,想事情,大脑没休息好。”
女老师看着宋愈绯,看到他摇头,便不再打扰舒晚宁。
宋愈绯中途离开,仪式结束,他回来,手里拿着一包菊花茶包。
他喊住舒晚宁:“舒老师,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喝点这个。”
她推开宋愈绯要来扶她隔壁的手,自己站稳,面上笑着:“谢谢宋主任,我不爱喝。”
“陈束和薇薇的事情,我去您办公室汇报。”
“嗯。”宋愈绯收起关心。
办公室内,舒晚宁站着,宋愈绯坐着,他打开杯盖,将那包菊花茶包放进去。
“舒老师,你说。”
“我昨晚看了相关文献,又看了很多报道,又问了心理一组其他老师的意见,不得不得出一个不愿看到的结论,林薇薇同学可能是抑郁加焦虑。也可能是阳光型抑郁。”
“什么是阳光型抑郁?”宋愈绯抓住重点“和抑郁有什么不同?”
舒晚宁深呼吸一大口气:“简单来说,时而快乐,时而封闭,社交出现问题。”
“薇薇,只跟我亲近,对其他人不是这样,这也是我的问题,我过于共情了,也没和薇薇保持正确的关系。”
那杯菊花茶加入开水后冒着热气,宋愈绯手掌心朝上,感受着它的温度。
“好,心理一组尽快出报告,记录档案里,由德育处通知家长。”
他把菊花茶推过去。
“舒老师,坐,这茶,再不喝就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