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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盗墓笔记】河隅 > 第65章 第 65 章

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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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客道:“听起来都不怎么样。”

“所以选第一个。”

张海客一愣:“为什么?”

小官道:“因为利用需要我活着。”

太宰看向他,点头:“对。”

张海客沉默片刻:“这真是很张家又很不张家的答案。”

太宰道:“张家会让你为了他们的利益选第一个。我让你为了自己的活路选第一个。”

张海客低声:“差别很大。”

“当然。”太宰说,“一个是被用,一个是反过来用他们的需求保护自己。”

小官把这句话记下。

利用需要活着。

想杀的人,不会给他时间。

看戏的人,也不会伸手。

有时候,最不坏的选择,就是选择那个暂时还需要自己活着的人。

这道理冷得像刀。

可小官知道,它有用。

几个月后,张家的长辈终于再次正式传召小官。

这一次,有传令。

地点、时间、传召人,都写得清楚。

小官拿到那张薄薄的纸时,太宰幸站在他身后看了一眼。

“这次是真的。”

张海客也凑过来看,皱眉:“长老堂。”

小官问:“为什么?”

张海客低声道:“泗州古城的事,总要有个说法。之前他们忙着内斗,现在腾出手了。”

太宰幸道:“他们不会立刻处置小官。”

张海客问:“为什么?”

“因为青铜古铃没带回来,但他带回了断链。”太宰说,“这证明他有用,也证明他接近过核心。张家不会浪费这种人。”

小官安静地听着。

太宰看向他:“他们会问你三类问题。”

“一,古城深处发生了什么。”

“二,青铜母铃为什么没有带回。”

“三,你有没有隐瞒。”

张海客皱眉:“第三个最麻烦。”

太宰点头:“因为前两个问事实,第三个问态度。”

小官问:“怎么答?”

太宰道:“事实说七分,留三分给死去的人。”

张海客险些笑出来:“你这话说得太损了。”

太宰看他:“死人不会反驳。”

张海客:“……确实。”

太宰继续道:“青铜母铃没带回,不要主动说你动过石匣。说祭殿塌陷,石匣坠落。断链是你在坠落前抓到的。至于隐瞒——”

她停了停,看着小官。

“你要表现出你没有能力隐瞒。”

小官垂眼:“因为我年纪小。”

“也因为你当时失血过多,意识不清。”太宰道,“这不是示弱,是让他们相信你没有完成更复杂操作的余力。”

张海客补充:“我可以作证。”

太宰看了他一眼:“你不用主动。等他们问到你,你再说。”

张海客点头:“明白。”

小官看着他们。

他忽然意识到,这已经不只是太宰在教他。

张海客也进入了这套课程里。

他们两个人,以一种张家无法看见、也无法理解的方式,开始替彼此补上缺口。

长老堂比孤儿院冷得多。

小官进去时,许多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站在堂下,仍旧是沉默的模样。脸色比从泗州回来时好了些,却没有完全恢复。手腕上的旧伤已经结痂,衣袖遮住,只隐约露出一点边缘。

堂上有人问:“泗州古城最深处,你看见了什么?”

小官答:“祭殿。”

“祭殿里有什么?”

“石台,石匣,铜链。”

“青铜母铃呢?”

小官停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像一个孩子在回忆混乱又惊险的经历。

“石匣坠下去了。”

有人追问:“你可曾打开石匣?”

小官抬眼:“没有。”

堂上安静了一瞬。

太宰幸站在他身侧。

张家所有人都看不见她。

她左手手背撑着下颌,像仍坐在那间小屋里讲课。只是此刻,她站在堂下,暮山紫的眼睛冷冷扫过每一个发问的人。

“问得太急。”她低声道,“这个人想确认石匣有没有被碰过。”

小官没有看她。

他只是继续站着,呼吸平稳。

又有人问:“你带回的断链,从何而来?”

小官道:“石匣坠落时抓住的。”

“为何只抓到断链?”

“祭殿塌了。”

“当时谁在你身边?”

“张海客。”

这句话落下后,有人看向另一侧。

张海客被叫了进来。

他进门时,先看了一眼小官,又像不经意般看了一眼小官身侧的空处。

太宰幸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张海客心里稍定。

有她在。

长老问他:“张海客,张起灵所言是否属实?”

张海客行礼,语气恭敬得挑不出错。

“属实。”

“你看见石匣坠落?”

“看见了。”张海客道,“当时祭殿塌陷得很快,张起灵离石台最近。他能活着回来,已经不容易。”

堂上有人冷声道:“你倒是替他说话。”

张海客垂眼:“不是替他说话,是回长辈问话。”

太宰幸唇边浮起一点笑。

“不错。”她轻声道。

小官听见了。

张海客也听见了。

他的背脊不自觉挺直了一点。

随后,他按照太宰先前教过的那样,把话说得七分真实、三分模糊。

他说祭殿内讧严重。

说多名执事争夺石匣,导致机关触发。

说青铜母铃疑似就在石匣中,但石匣坠入裂隙,铃声随后消失。

他没有说太宰的幻境。

没有说小官故意断链。

也没有说那一瞬小官看见了白玛的幻象。

所有真正要命的部分,都被埋进了死人和坍塌里。

死人不会反驳。

坍塌也不会。

长老堂最终没有当场处置小官。

他们让他退下。

张海客也跟着退了出来。

走出长老堂时,张海客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他低声道:“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说,刑讯不是拷问信息,是验证猜测了。”

小官看向他。

张海客说:“他们刚才根本不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心里已经有答案,只是想看我们会不会撞上去。”

太宰幸站在两人前方,微微偏头。

“所以?”她问。

张海客道:“所以不能只回答问题。”

太宰:“还要回答他们心里的问题。”

张海客呼出一口气:“我学会了。”

太宰淡淡道:“初步。”

张海客:“你就不能夸完整点?”

太宰道:“不能。”

小官看着他们,眼底极轻地动了一下。

长老堂外风很冷。

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走出来的。

那天夜里,太宰幸没有上课。

她坐在窗边,安静了很久。

小官和张海客都以为她在休息,直到油灯燃到一半,她忽然开口:

“下一节课,往后推。”

张海客问:“哪一节?”

太宰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窗外张家沉沉的夜色,声音很轻:

“被亲近之人背叛。”

屋里静了下来。

张海客的笑意一点点收住。

小官抬头看她。

太宰幸的脸在灯下显得很苍白,唇边不再有那种轻描淡写的笑。她像是想起了很远的事,远到连她自己也不愿靠近。

小官问:“为什么推后?”

太宰转头看他。

“因为你们现在还会疼。”

张海客怔住。

小官也没有说话。

太宰轻声道:“这一课,太早学会不好。”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

可小官隐约明白。

有些东西太早学会,确实能让人活下来。

但也会让人再也无法好好相信别人。

太宰幸可以教他们绑架、刑讯、心理战,可以教他们规避命令,分辨利用,甚至让他们学会在长老堂上把问题挡回去。

但她迟迟不教背叛。

不是因为那一课不重要。

而是因为那一课太重要。

重要到她不愿让两个孩子太早把心也练成一块冷硬的石头。

张海客沉默很久,忽然低声道:“那今天讲什么?”

太宰看了他一眼。

那点熟悉的笑意又极浅地浮上来。

“讲休息。”

张海客愣住:“这也算课?”

“算。”太宰道,“你们两个最不会的,就是休息。”

小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张海客靠在墙边,半晌后笑了一声。

“行。”他说,“这课我愿意学。”

太宰幸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伸手拨了拨灯芯,让火光稍稍亮了一点。

那一夜,他们没有学绑架,没有学刑讯,也没有学如何从组织内部击破某个人。

小官坐在桌边,听见自己的心跳。

张海客靠着墙,难得没有说话。

太宰幸坐在窗边,白发垂落,红围巾安静地搭在膝上。

张家仍旧是张家。

阴谋、命令、利用、血脉、族规,都还在外面等着他们。

可至少这一晚,屋里只剩下一盏灯。

和三个都还没有被张家彻底吞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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