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言：“……”

“我让你说。”

虞言：“是因为陆湛，我去了陆家查了一下，当时你弟弟在休息室应该被陆湛灌了一些他自制的药，尼斯睡过的摇床上面有沾染一点，我拿去测了，里面……有诱导变异的病毒，我的猜测是……你弟弟变异之后还藏在房间里，但是可以隐藏，所以没人发现，后续陆湛可能把他带到了潜海，养在那里，这或许就是他所做的实验。”

随着虞言的坦白，戚含之的眼睛越睁越大，到了最后，她彻底崩溃了，对虞言嘴里所说的内容既表现出了不可置信又饱含着愤怒。

“你说的是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虞言轻轻叹出一口气，似乎也不想接受这件事。

“真的。”他说。

戚含之转身即走，边走边说：“陆湛呢，我要杀了他，陆湛呢！”

虞言眼疾手快地跑到门前堵住，一只手按住戚含之的肩膀，劝她冷静：“部长，你情绪稳定一点。”

戚含之眼里含泪，吼他：“你让我怎么冷静，那是我弟弟，他变成了异种，是因为陆湛那个贱人，我把他剥了皮都不为过！”

虞言说：“是，我明白，但是陆湛……他好像也变成了异种。”

“……什么？”

“没错，他好像真的变成了，你知道尼斯为什么会重新变回人类吗，是因为陆湛研究的药物不稳定，导致尼斯有了后遗症，这才重新变回去的。我不知道陆湛的这项实验还有没有在别人身上做过，但最后一个做实验的人，是他自己。”

戚含之讪讪问：“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已经变成异种了，就在潜海，我看到了。”

今天的潜海边冷得吓人，头顶看不见一片乌云，但是阴沉到没有光线，昏暗的场面绵延万里。

虞言和戚含之穿着大衣从车内下来，这辆车的后面，还跟着大概有七八辆，上面全部挂着异种处理局的标志。

戚含之的头发被吹起来，向后飞去，她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烟，躲风点上了。

她眯着眼看向茫茫的大海，说：“这里这么大，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找到。”

虞言跟着她：“我用仪器观察时，大概是在处于海平面下方五十里左右，要真的捉到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戚含之摇头：“真正的大海捞针啊。”

虞言回头，看了看探捕部的人，刚想发号施令，可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早已和平时不同了，他私自下海捕捞的事情传遍了处理局，被检举被革职，很多人看他笑话，很多人看热闹，很多人疑惑不解。

他此时看到的就是带着这些情绪的面庞。

他转头对戚含之说：“让他们开始吧，总得把人给找到。”

戚含之像后方挥了挥手，一群人开始穿衣服拿仪器，浩浩荡荡地往潜海走去。

她说：“这件事太重大了，我必须上报，你有什么异议吗？”

虞言有点想笑，戚部长在处理局就已经当着他的面把消息发出去了，这个时候再问他有没有异议，也太形式主义了吧。

他摇头：“我没有异议，只是你记得把陆小婉那件事也处理了，她家里的变异异种必须处理掉，我答应过她了。”

戚含之意味不明地扫他一眼：“虞教授还真是广交朋友 ，怪不说信息知道的比我多，合着是人脉比我广，早知道我18年前就和陆小婉勾搭起来。”

“部长想要去交朋友什么时候都不晚。”

“呵，殷勤。”

“真话。”

戚含之：“对了，那个……尼斯呢，他怎么办，他还不知道这件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真相。”

虞言其实想了很久，最终下了一个狠决定：“等找到陆湛，我就把他叫过来，当面告诉他。”

言语无法表达出来的东西或许直接用眼睛看到会更好。

他之前想过在很多地方坦白，比如外面的街上，比如客厅，比如尼斯的房间，但好像都没有最初的场景有说服力。当人处在一个绝对真实有力的环境里，当他看到一个异种从海上浮出水面，像他一样，他也许会更容易接受。

当然，这些都是虞言的猜想。

他知道，尼斯大概不会像戚含之那样崩溃，但肯定会惊讶，甚至在面对真正的家人表现出畏缩，这些都是正常的。

他希望，尼斯可以更坦然接受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