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虞言问尼斯想要去哪里，他没有安排下午的活动，就是想让尼斯来决定。

尼斯就像是挂在他身上一样，一会得用脸贴贴他，好像不贴在一起就走不了一样。既然虞言问了自己要去哪里，他想了想回答：“不如去科技馆吧，你会喜欢吗？”

虞言有点惊讶，这个选项是他第一个给淘汰掉的，他还以为尼斯会不喜欢，其实是他自己不了解尼斯吧。

很多事情都是需要问的，不问出口怎么知道答案。

他说，那走吧，我们一起去 。

尼斯提议不开车，直接走过去，反正地图上面显示距离只有900米，不算多长。

尼斯很多时候做决定都是有私心的，就像现在，他提议走路，是想在走路的时候把胳膊放到虞言的胳膊里，身子靠到虞言的身子上，总之，怎么能靠近怎么来。

但是要在车上的话，他们两个分开坐，连手都拉不到一下，看的时候只能侧着脸看，不能直接跑到虞言前面直视他。所以，他不喜欢坐车，更喜欢走路。

尼斯走路的时候话很多，几乎不给空气一点缝隙，他看到路边的花也会停下来说几句。

“虞言，这朵花好漂亮啊，我能摘下来吗？”

虞言抬头看看周围，附近都是住宅区，显然这花是有主的，他说：“如果你不怕对方报警把你抓到警局里，可以摘。”

尼斯吓得拉着虞言就跑，生怕有人出来骂一句摘花贼。

虞言在后面追他，让他慢点跑，尼斯就转过头来拉他的手，笑嘻嘻地说：“等我回家也要养一些花，虞言，你喜欢什么花？”

“我？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我家里从来没有花，自己也从来没买过。”

尼斯问：“那别人呢，有人给你送花吗？”

他是故意这样问的，因为他知道，别人送花是有特殊含义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为了表达爱。

虞言还是摇头：“没有收到过别人送的花。”

尼斯第一反应是窃喜，那样他就又可以当第一个送虞言花的人了，但第二反应，他有点替虞言难过，怎么这么好的人没有人给他送花，你们都眼瞎了吗。

虞言拽了拽他的手说：“我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你在想要当一个送我花的人对吗？”

尼斯沉浸在自己将要给虞言惊喜的幻想之中，被虞言突然戳穿，瞬间脸红了一片，说：“虞言你怎么这样，居然直接把别人的想法给戳穿的，不能给别人留一些空间吗？”

可是虞言低下了头，晃一晃通讯器，对尼斯说：“我看到附近有一间花店，你想和我一起去逛逛吗？”

尼斯看着他不说话，眼睛好似被什么东西润了润，蒙上一层雾，虞言走到了他的身边，拉起他的手说：“不是总是说自己长大了吗，还哭鼻子。”

虞言好像很喜欢调侃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扬着若有若无的浅笑，连音色都让人沉沦，尼斯说：“我不知道为什么眼泪会流下来。”

他变成人之后，也哭过，但没有像现在这种情况，明明两个人都很开心，眼泪却掉下来了。

虞言看着他说：“因为你喜欢我。”

太爱了，就会在感觉到幸福的时候流出泪水。

他的指尖滑到尼斯的睫毛边，轻轻用手擦去了那一颗晶莹的眼泪，并且放到尼斯眼底给他看：“我还以为你的眼泪也会像是眼睛一样蓝，可是和我的眼泪一样，都是透明的。”

“世界上所有人的眼泪都是透明的。”尼斯说。

虞言向前走几步，尼斯跟着他。

虞言说：“对啊，但流眼泪的原因总是不同的。就好像，当你开心的时候流出的泪水是承载这开心的，当你痛苦时流出的眼泪是难过的。”

尼斯突然灵感大发：“那如果眼泪是有味道的就好了，开心的是甜的，痛苦的是苦的。”

虞言说：“大部分人眼泪尝起来都是苦的。”

尼斯拽着他胳膊，定定看他：“你哭过吗，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哭的，是苦的还是甜的。”

虞言的步子停了，他因为尼斯的话回忆起那天在研析室，沉默了一下，面前的尼斯一副势必要追问到底的模样，让他避无可避。

他说：“苦的。”

尼斯问：“关于什么呢，家庭或者其他的？”

虞言没说话，手中的通讯器不合时宜地出了声：已到达目的地——花店，祝您买花愉快。

两人被这个声音吸引过去，同时抬起头看面前的招牌，广告牌的底色是一大片浅蓝，左边簇拥着各种颜色的花朵，右面用文字写着：浪花。

虞言指指目的地，说出来的却和他的行为极不符合：“是关于你。”

说完他笑了笑，松了口气般，率先走进花店。

尼斯在原地站了有半分钟才跟上去。

花店的老板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见到客人进来洋溢着笑容欢迎，尼斯进去后发现虞言已经在挑选起花朵了，各种颜色的生机勃勃的花朵绽放在他们面前，好似进入了一个虚幻的梦境。

虞言余光注意到他，问：“你喜欢什么颜色，什么风格呢？”

尼斯着急说：“你挑的我都喜欢。”

虞言笑笑，说：“那我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了。”

尼斯又来问虞言喜欢什么花，可他总说都可以，都喜欢，但是尼斯并不想让自己来决定，就拿着一株株花过来问。

这个你喜不喜欢，这个呢，你觉得好看吗，你觉得这个颜色怎么样。

尼斯看到角落里还有一些黑色的花，拿了一朵鸢尾过去问虞言：“这个颜色你喜欢吗？”

虞言扫了眼说：“鸢尾花我喜欢蓝紫色的。”

这下被尼斯抓到了漏洞吧，尼斯立刻说：“你还告诉我你没有喜欢的花，明明都知道自己喜欢蓝紫色的鸢尾。”

此时虞言手里拿着一株白铃兰，听到尼斯这样说也思考了下，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对自己不甚了解，平时也不会关心自己会喜欢什么东西，偏爱什么东西。

“那我下次想一想，给你列个清单怎么样？”虞言问他。

尼斯一口答应：“好啊，还有你爱吃我做的什么菜，喜欢喝什么饮料，喜欢穿什么类型的衣服，讨厌什么样的人，闲得无聊的时候爱做什么，全都列个清单过来。”

他十分理所当然的语气让虞言有丝丝无奈，笑说：“你要累死我吗？”

尼斯突然拉了下他们两人中间的帘子，把空间分成两半，他的头露出来说：“才没有呢，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累死的。”

虞言看着他的动作，眼神流连在帘子上，问：“你干嘛？”

尼斯说：“你不准偷看我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