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斯说完，车内陷入沉默。

虞言可以收着呼吸声，脑中如一团乱麻，想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怎样说。

没多久，尼斯突然用手抹了把脸，他直起身，跨到虞言身上，双腿岔开，胳膊直接环到对方身上。

虞言猛然一僵，没来得及说点什么手就做了动作，把窗户给关死了，任何人都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他压着声音斥责：“尼斯，从我身上下去。”

尼斯因为哭过，脸颊又热又烫，他像是没听到虞言的话一样，把自己整个身子全都给了虞言，脸贴在虞言颈部，下半身坐在虞言腿上，坚决不下去。

他说：“我从前没变成人的人，你都允许我趴在你身上，变成人之后就不行了，虞言，我不要当人了，我要变回去。”

虞言眉头皱起，恰逢尼斯昂头与他对视，虞言的手覆到对方脸上，指节被控制不住的力压得陷进肉里，展露出好看的弧度。

虞言被气得不行，冷冷道：“尼斯，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一旦变回去了，就意味着他是个异种，是要被处理局抓起来解决的。

他又道：“你以为变回去了还能和我待在一起吗，尼斯，你太天真了，我会杀了你。”

尼斯瞳孔骤然扩大，猛地直起身子，不安地向后退了退，后腰撞到了车子的方向盘，发出不小的声音。

虞言松开他的脸，无奈将手放到他腰后，托起来靠近自己。

“轰”地一下，尼斯再也憋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雨，他甩开虞言的手，哭得稀里哗啦：“你要把我杀了，虞言，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讨厌你，我真的很讨厌你！”

他的手砸向虞言的胸膛，却没有发挥全力，对虞言来说这种力气像是小鸡啄米。虞言趁着空隙握住他作乱的手，安抚他：“我说的是如果你变回去的话，尼斯，你冷静一点。”

“你讨厌我是不是！”

虞言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会引发这种后果，他这话确实是气头上说的，本意是不想让尼斯变回去，但就算真的变了回去，他也不会杀了他，甚至可能帮忙躲避处理局的检查。

他不知道处于什么原因，可能陪伴久了吧，对于尼斯，这个又任性又无理取闹的孩子，他总是多一些耐心。

他吸了口气，认真看着尼斯说：“我并不讨厌你，尼斯，我真的不讨厌。”

他再三强调，只求唤回那人的意识。

果然，尼斯在他如此认真的神情下渐渐平息了，但脸上仍然沾着哭时的泪，糊了满脸，头发也乱糟糟的。

他深呼吸了两口，又问：“虞言，你喜欢我，还是喜欢我变回去的样子？”

这是一道很难回答的题目，问得虞言头疼。

他说：“我都很喜欢，但在人类的世界，你就要遵守人类的规矩，你不能变回去。”

尼斯慢慢向前挪，屁股坐到虞言的腰上，伸出手环住他脖颈，把头低了低，耳朵贴在他的心头上方。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碰你，我不想像这个样子。明明这个也是拥抱，为什么不可以做。”

尼斯很高，要把耳朵放在虞言的心口上方就只能把屁股撅起，在虞言的视角，对方的曲线在他的眼中展露无疑，加之可以从车子里面看到外面的场景，人来人往，羞耻心疯狂扩大。

偏偏对方没有任何意识，尼斯觉得这个动作不舒服，屁股又乱动几下。尼斯把脸上的泪蹭到了虞言的衣服上，湿润酥麻的感觉传入虞言脑袋。

虞言克制地咽了口水，他闭了闭眼，长长叹出一口气。

尼斯见他一直不说话，又抬起了头，看着他问：“虞言，你回答我。”

你回答我啊，快点回答我，为什么。

快点告诉我为什么啊！

虞言注视着他那一双蓝色眼睛，边吸气边闭上眼：

“我是gay。”

我是同性恋，你满意了吧。

我会对男生起反应，你满意了吧。

就像现在你坐在我身上，你的屁股会吸引我，脸更会。那种懵懂且无知的眼神更像春药一样引诱着我。

尼斯眉头轻皱，这显然涉及到他不懂的领域了，饶是他看过那么多恐怖片肥皂剧，也没听懂虞言口中的gay是什么意思。

他迷茫地看着虞言，问：“什么……是盖。”

虞言此时并不想跟他解释同性恋这个名字，之前尼斯不懂的时候他还认真给他解答，现在——什么狗屁解答，自己了解去吧。

他稍微用力一推，终于把跨坐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推翻，直视尼斯：“自己去搜，去看，别问我。”

尼斯囫囵倒下又爬起来，幽怨地看着虞言，可惜虞言早已转头，把原本关死的车窗放下透气。

尼斯重重向后一靠，拿起通讯器就开始搜索，他一定要找出虞言口中的盖是什么意思。

虞言呢，则嗅着窗外传过来的树的味道，企图让自己清醒点。自从说完那句话，他就心跳个不停，像是在家人面前出柜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