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铃响了，估计是点的餐送上来了，虞言起身，替尼斯过去拿餐。

打开门，服务生微笑着向他点头：“虞先生您好，您点的餐已送到。”

服务生旁边，是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白色小车，看不到里面放了些什么。

虞言让开了路，让服务生把东西推进来。

进入房间后，小车自动打开了身体，展露出内里的东西，一共三层，每层放了三道菜，一共九道。

东西全部都放到桌面上后，服务生说：“祝您用餐愉快，有事请叫我。”

“啪”，门关了。

尼斯很开心，终于有东西吃了。

虞言揉了揉眉心，问他：“你确定这些东西可以吃完吗？”

尼斯没回复他，准备上手就抓，被虞言眼疾手快地制止了。

他皱眉：“不准用手抓着吃，像野人一样。”

虞言拿起叉子，送到尼斯手中，尼斯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会用。

虞言弯起手，将叉子放到意面里，转了一圈后，抬起手对着尼斯的嘴巴处送过去。

“张嘴。”

尼斯张大了嘴巴，接住虞言送给他的一大口意面，边咀嚼边冲虞言笑。

虞言咳了下，把叉子放下，转身用筷子自顾自吃着其他的餐品。

下一秒，尼斯叫他：“张嘴。”

虞言转头，尼斯学着他的样子把叉子上的意面送到他嘴里。

虞言下意识后退了些，身上有点热，他想躲，却被尼斯抓住了胳膊，对方倾身向前，势必要让虞言吃下这一口。

不得已，虞言缓缓张开了嘴，接过尼斯的面。

味道中规中矩，说不上太好吃，也说不上太难吃，就是普通意面的味道，但虞言就是很难忘却这段经历。

尼斯倒是不在意这些，用叉子吃了这份又吃那份。

虞言告诉他：“吃饭时不能这么没规矩，如果在别人面前的话，要注意礼仪，不能用一个叉子戳来戳去，也不能用叉子翻找，要得体。”

虞言本想给尼斯教导一下餐桌礼仪，说到后面他自己也词穷了，最后蹦出个“得体”。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教育的料，因为自身对餐桌礼仪这方面确实不理解，没办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他打开了视频，专门给尼斯放了个教导餐桌礼仪的，让他好好学。

尼斯看着通讯器里的人，似懂非懂地点头。

虞言吃完了，尼斯的肚子却像个无底洞，一直填不满。

何盐敲了下他的门，给他送了些需要的东西过来，虞言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香蕉奶，决定把这东西藏起来不给尼斯看到。

他已经吃得够多了。

尼斯吃饱喝足，连嘴都没擦就要跑到虞言身上要抱抱，虞言看着他那张油亮亮的嘴，忍住脾气把他带到水池边，他按了下清洗液，涂到尼斯唇边。

“你真的……脏死了，没变成人的时候就那么邋遢，变成人了怎么还这样，天性难改？”

尼斯沉默，低头躲过虞言的手，自己掬了捧水冲掉泡沫，看着虞言。

虞言：“……聪明。”

“你去把桌面上吃的垃圾都收拾进垃圾桶中，弄干净了我们就可以休息了。”

结束完一切，虞言用声控关了大灯，只留下了床头的两盏小灯，他把尼斯叫过来，在昏黄的灯光下看他的胳膊，上面的红疹子浅淡了些，但依旧明显。

虞言打开药膏，清新的味道飘来，虞言嘱咐：“以后下雨了千万不要一个人在外面淋雨，那些雨对你的皮肤有伤害，起了疹子的话会疼会痒。”

尼斯一直看着他，听了这话后，他说：“不疼。”

不疼那就是痒喽，果然还是有伤害，虞言挤出点药膏到自己手心，搓热了后贴到对方的皮肤上，慢慢沿着红疹的地方揉弄。

他其实不适应这种亲密的接触，更别说面前是个成年男子了，可是虞言屡次告诉自己，尼斯现在只是小孩心态，对一切都好奇，他确实不应该以成年人的想法来思考。

但他还是纠结。

于是涂药过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

尼斯安静得让虞言以为自己对面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而不是一个一顿饭能吃九道菜的小孩。

“好了。”虞言盖上盖子，去浴室洗了个手，他的手上还残留着给尼斯涂药时的温度，一点一点灼烧。

回来后虞言用被子立了条线，他指挥：“尼斯，你睡在这边，我睡在这边，你不要跑到我的睡觉地方，能听懂吗？”

尼斯能听懂，但他不想接受。

虞言躺下后，一双手突然搭在他腰上，他沉默着拿开，谁知那人又锲而不舍过来。

他转头，尼斯的眼睛在黑暗中很亮。

他问：“爸爸，为什么？”

虞言脑袋疼，他再次重申：“不准叫我爸爸。”

尼斯：“哦。”

尼斯：“老公。”

“尼斯你能不能不要学这种东西。”

“小老虎说，爸爸就是老公，妈妈就是老婆，一家人就是这样。”

虞言：“你以后不准看小老虎！”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回去就把小老虎打死，但碍于对孩子世界观的影响和过于血腥，他才硬生生压了下来，转变为对尼斯的警告。

黑夜里，尼斯也不再说话了，不久后，虞言身边响起了平稳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