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没再看他。
她转向母亲,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通道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妈,叫人审。查他的储物柜、手机、银行卡流水。”
赵雅云没有任何迟疑。
她看了阿利一眼。
阿利走上前,一只手搭在那男人肩上,力道不重,但位置很准——肩井穴,一捏下去整条胳膊都会发麻。
“兄弟,跟我走一趟。”
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张笑脸像被撕下来一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苍白和慌乱。
他想说什么,却还没来得及说,就被阿利带了下去。
审讯比苏暮预想的更快。
二十分钟后,阿利从安保室出来,手里拿着几样东西。
一张手绘的堡垒内部结构草图,上面标注了物资区每个货架的位置和武装人员的轮岗时间;
一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银行APP里有一条刚收到没多久的转账记录,金额五十万,备注写着“信息费”;
还有一张快递单,收件地址是林美娟表弟那家已经被立案的货代公司。
“东西在储物柜夹层里找到的。”阿利说,“转账方是那家货代公司的财务个人账户。他说是财务主动联系他的,问他能不能搞到堡垒的结构图和物资清单。他想着画张图换个几十万块钱没什么大不了,就应了。”
“没什么大不了?”赵雅云的声音冷得像刀片,“图纸上标注了武装人员轮岗时间。这不是换钱,这是给抢劫做情报准备。他画的不是结构图,是作战地图。”
她把快递单拿起来看了一眼,嘴角的弧度像是刀子划出来的:“收件地址还是林美娟表弟的公司。人都进去了,手还往外伸。”
“人控制住了。”阿利说,“怎么处理?”
“移交司法机关,罪名商业间谍罪。”赵雅云把快递单拍在桌上。
“他交代的同伙全部筛一遍,遣散原施工队所有人,重新换一批。货代公司的这条线既然还没查干净,就让律师团队继续追,追到不能再追为止。”
阿利领命去了。赵雅云站在物资区门口,沉默了好一会儿。
苏暮走到她身边,没有开口安慰,只是并肩站着。
母女俩的影子被头顶的LED灯带投在灰白色的墙面上,轮廓分明。
“我原本以为清理完苏建宏和林美娟就干净了。”赵雅云说,“没想到一个已经被立案的货代公司还有胆子伸手。”
“是因为我们的物资太庞大。施工队伍太杂,消息走漏是迟早的事。”苏暮说。
“关键不在于走漏,在于走漏之后怎么办。这次是在堡垒内部抓到的,如果没抓到,这张图纸寄出去之后,就有人知道武装轮岗时间了。”
赵雅云转过头看着女儿:“你怎么发现他的?他走路没声音,脸上一直挂着笑,老周的人说他干活从来不出错。”
她顿了顿:“你只看了他一眼。”
苏暮沉默了两秒。
精神力感知的事,她不能全说。
母亲不记得游戏里的事,没法真正理解属性面板和数值系统。但她也得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暮道:“我现在能大概感知到别人对我是善意还是恶意。不是读心术,只是一种……直觉。那个人的情绪里有一种反复计算的感觉,不是在算工程量,是在算自己能捞多少。这种直觉,在末世里比眼睛好用。”
赵雅云没有追问。
她看着女儿,目光里有一种难以归类的情绪:骄傲、心疼、还有一丝隐约的陌生感。
车祸之后、说是末世重生归来的苏暮,真是变得太多了,变得让她安心,也变得让她心酸。
“行。”赵雅云忍着鼻酸,暗声道,“既然你有这个直觉,以后人员筛选,你把最后一道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