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掏出一次性手机,掰断SIM卡,把卡和手机分别扔进了两个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回头看一眼,径直走回了临时住处。
当晚,她在加密通讯上给母亲发了条简短消息:“货已全部发出,明早返程。”
回复来得很快:“收到。停机坪等你。”
苏暮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两秒,关掉通讯界面。
窗外L国小城的夜色很安静,远处有教堂的钟声敲了九下。明天天亮之前,她就会踏上回国的路。
而此刻她不知道的是,她发出的那些邮件,正在全球十几个机构的邮件服务器里静静躺着,即将被不同的人看到,然后引发截然不同的反应。
凌晨两点,苏暮在T国边境换乘上黎坤安排的商务车。
这次司机换了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瘦高个,开车的时候一句话不说,只在递水的时候说了句“黎叔让带的”。
苏暮接过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第六天傍晚,直升机降落在N市城郊的私人停机坪。
苏暮从机舱里跳下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赵雅云。
母亲站在停机坪边上,身后是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
赵雅云手里拎着件薄外套。
她走上前,把外套披在苏暮肩上,自己坐上了驾驶位,什么都没问,只说了一句:“回家。”
车驶出停机坪,拐上通往市区的高速公路。暮色从两侧的山脊上沉下来,车灯在越来越暗的天色里划出两道雪亮的轨迹。
“都按计划走的?”赵雅云开着车,目视前方。
“嗯。”苏暮靠在副驾座椅上,“四个国家,四十多封邮件。最后一封发完的时候把设备全销毁了。没人跟踪,没人盘查。假护照在边境上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以她的身体属性值,哪怕是有人在远处看她一眼,她都能察觉出来,更不用说跟踪盘查了。
所以她说这话时,异常笃定。
“下一步呢?”
“等。”苏暮说,“邮件效果怎么样,不是我能控制的。但如果哪怕只有一封被认真对待,数据模型被纳入监测,他们在天灾爆发前就会比别人多几天的预警时间。”
赵雅云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苏暮从小到大看过无数遍。
“你回来的路上,咱们公司下属的信息部门汇报了几件事。”赵雅云说,“第一,应急管理部门来人的时间定了,明天下午。第二,N市的堡垒今天刚做完最后一次防水测试,你想去看的话明天一早可以出发。第三……”
她顿了一下:“林美娟弟弟那个货代公司被立案之后,账户流水里查出了几笔向境外转账的记录,时间都在林美娟被抓之后。收款方是L国的一家空壳公司。”
苏暮转过头看着母亲。
“金额?”
“三笔,加起来折合人民币不到四十万。不大,但足够让人怀疑是在转移漏网的资产。”赵雅云的声音平静,但苏暮听得出她语气里的冷意,“我已经让人继续追了。”
“林伟还在我们手里?”苏暮问。
“在。一直在T国,黎坤的人看着。”
“从他嘴里掏。林美娟到底还藏了多少账户,只有她最亲近的人知道。林伟是她亲弟弟,不知道全部,也知道七成。”
赵雅云点头,单手拿起手机给黎坤发了条语音。她把手机放回支架上,车继续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