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医生盯着她看了几秒，大概是觉得这个外国女人受了刺激有点疯癫，但还是朝护士说了句泰语。

护士点点头，转身去了隔壁房间，回来时手里拎着两个包——一个是她的黑色双肩包，另一个是母亲常用的驼色托特包，都是她们车祸时随身携带的。

苏暮几乎是抢过自己的背包，拉链都拉不利索。

指尖颤抖着摸到手机，指纹解锁的瞬间，她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屏幕划开，APP图标排列得整整齐齐，在最后一页，一个从未见过的图标静静躺着——纯黑色背景，上面是个银色的漩涡，下面写着两个字：天灾。

真的有！

苏暮的呼吸都在发颤。她点开图标，加载页面闪过一道淡金色的光，弹出一行字：【是否要注册游戏？】

是！

【注册成功。当前可进入试炼世界：初级丧尸围城。是否立即进入？】

苏暮的目光扫过屏幕右上角的时间——下午七点零一分。前世母亲是九点十五分停止呼吸的，还有两个多小时。

她记得传闻里说，这游戏不占用现实时间，进去多久，出来还是同一个时间点。

“我要见我母亲。”苏暮抬头看向男医生，把手机塞进病号服口袋，“现在就去。你告诉她，她的女儿在等她，让她撑下去。”

医生大概是被她眼里的执拗打动了，或者是觉得反正没多少时间了，叹了口气：“跟我来。”

女护士想拦着她，被苏暮甩开。她拖着骨折的腿，一步一瘸地跟着医生穿过走廊，ICU的玻璃门后，能看到里面亮着的红灯，还有躺在病床上的那个身影。

母亲的脸肿得厉害，头上缠着纱布，呼吸机的管子插在嘴里，胸口微弱地起伏着。监测仪上的曲线平缓得让人心慌。

苏暮的鼻子一酸，却死死咬住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末世五年，她早就学会了把眼泪咽回去。眼泪救不了母亲，只有她能。

“她的情况很不乐观。”一个戴眼镜的医生走出来，用英语对苏暮说，“大脑水肿在加剧，可能撑不过今晚。如果你们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她不会死的。”苏暮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我能救她。能让我单独和她待一会儿吗？就五分钟。”

医生们交换了个眼神，大概是觉得这个女孩在做最后的挣扎。最终，为首的医生点了点头：“五分钟。”

他们都退了出去，病房里只剩下母女两人。

苏暮走到病床边，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那只手曾经无数次牵着她过马路，无数次在她练武术被打倒时拉她起来的手，此刻却软弱无力。

“妈，是我，小暮。”苏暮凑近母亲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听着，我们遇到的不是意外，是苏建宏那个畜生干的！他想害死你，霸占你的公司，还有那个叫林美娟的小三，带着她的野种……”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

前世母亲刚走，那对狗男女就登堂入室，把母亲最喜欢的兰花全砸了，把她的衣服扔出门，那副嘴脸，她到死都忘不了。

“但这次不一样了。”苏暮深吸一口气，擦掉眼角的湿意，“我重生了，妈。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知道怎么救你。”

她拿出母亲的托特包，从里面翻出手机。

母亲的手机密码她知道，是她的生日。解锁屏幕，果然，最后一页也有那个“天灾”图标。

苏暮用母亲的指纹解锁游戏，快速注册账号，然后把手机塞进母亲没插针的右手里，用医用胶带轻轻缠了两圈固定住。

“妈，一会儿不管你看到什么，都别害怕。”苏暮的指尖划过母亲苍白的脸颊，“那是个游戏，叫《天灾》。你只要跟着提示做，活下去，通关，就能拿到能救你的药。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那么厉害，一定能做到。”

她不知道昏迷的母亲能不能听到，但她必须说。

做完这一切，苏暮拿出自己的手机，深吸一口气，点开“进入游戏”按钮。

【试炼世界：初级丧尸围城。任务：存活1小时。奖励：体质增强液（初级）。是否确认进入？】

确认。

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苏暮感觉意识被一股力量拉扯着，眼前的ICU病房开始扭曲、模糊。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脸，在心里默念：妈，一定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