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姝接过，随意扫了一眼，转头递给了慕锦轩：“交给慕总吧。”

慕锦轩接过菜单，修长的手指翻过几页，低头随意划了几道菜，又递了回去。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

“对面就是海，晚上人挺多的。等吃完饭你们可以去转转。”姜栀月偏头看向窗外，她特意选的这个包厢，有着一整面落地窗，他们的位置正好能将海景尽收眼底。

夜幕彻底降下来，天边缀着繁星，月光和岸边的灯光交织，洒在起伏的海面上，波光粼粼的晃动。

她望着那片海，语气转轻了不少：“之前你们来这儿，经常在这片海边逛。我还记得你说过，喜欢海。”

姜栀月神情有片刻的恍惚。明明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却代入了自己，尽管曾经说要陪自己走遍世界各地的人就在身边。

蓝姝顺着她视线望去，那片海和记忆里模糊的碎片重合，也和家里那幅画里的景象一模一样。

或许姜栀月说的是真的，她喜欢这里，也确实和慕锦轩来过。可那些记忆在脑海里依然很稀薄。她还要把这些告诉慕锦轩吗？

“这里确实漂亮。”慕锦轩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低沉又温柔，他侧身看蓝姝，“吃完饭去走走？”

蓝姝正定定的望着窗外，那片波光粼粼的海面倒映在她眼底。静了几秒，她没拒绝，因为自己也有此意，便说了句：“好。”

点的菜逐渐上齐，热气升腾，摆满了桌面。姜栀月和商迟野吃完饭没有多留。毕竟一直在这边生活，对周围的一切都没那么稀奇了。两人起身告辞后，包厢里就只剩下蓝姝和慕锦轩两个人。

两人按照饭桌上说好的，去海边走走。

走出餐厅，他们沿着一路暖光的灯光朝海岸线走去。南临虽离澜京不远，但气温摆在那。海风一吹过来，还是带着凉意。

蓝姝庆幸自己出门带了外套。可是身边的慕锦轩，只穿了件单薄的短袖。

“冷吗？”迎着海风，蓝姝开口。她声音不大，融入风里反倒被冲淡了平时那种冷淡。多了一丝柔软的关切。

慕锦轩听到了，偏头笑着看她：“夫人是在关心我吗？”

“我关系自己的丈夫，不可以？”蓝姝声音又回复了以往的清冷。

慕锦轩无奈低笑，他不该问的。

“当然可以。”慕锦轩握住她的手，温热的掌心贴上来，指尖穿过她的指缝扣紧，像是在用这种温度回答她，“不冷。”

片刻后，蓝姝没回话，他目光转向远处：“这里风景确实不错。海也很漂亮。”像是转移话题。

这边人不少，大多是成双成对的情侣，三三两两的散在沙滩上。没人特别注意他们。

两人沿着沙滩漫无目的的走着。在细软的沙上留下不深不浅的脚印。

蓝姝被他牵着走在海边，一瞬间那种熟悉的感觉又袭来，她终于忍不住去问：“看着这片海，慕总没觉得熟悉？”

她试探着开口，借着月光用余光去观察慕锦轩的表情变化。

慕锦轩的视线始终落在那片海面，风抚过来，平静的海面举起浅浅的波浪。一层层推向岸边。

“夫人是想说，跟家里那幅画一样，对吗？”慕锦轩觉得是挺熟悉的，比如古堡里挂着的那幅画，画里的海和这片几乎如出一辙。画是风格笔迹很独特，应该是他画的。加上画中那个女人的背影，和蓝姝一模一样。

可蓝姝说的并不是那幅画，听到慕锦轩这么回答，她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想了想，她还记得决定，要告诉慕锦轩：“我说的不是那幅画。”

“嗯？那是什么？”

“我记起了我们曾经来这边的场景。”蓝姝没看他的眼睛，视线飘向那起伏不定的海面。

“你记起来了？”慕锦轩脸上的惊讶并不明显，倒是握着她的手收紧一点。

蓝姝点头。

慕锦轩却笑了：“那方医生的建议还不错。看来多相处确实能让我们快速记起来。”

“是姜栀月上次跟我提起一次之后，我想起来的。”蓝姝转头，用看不出情绪眼睛盯像他，试图从他眼里看出点别的情绪。哪怕一丝波动。

慕锦轩回视她，他眉眼平静，嘴唇小幅度的动了动，却没说话。

“你呢？”蓝姝带着婚戒的无名指在他掌心动了一下，“看到这些，就没有记起什么？”

慕锦轩再次沉默了。他确实没有想起什么具体的事。只觉得眼前这片海，连同脚下的这片沙滩透着一股熟悉感。

被蓝姝这么一问，这一瞬，他好像终于理解了，理解了之前她为什么会说不公平。

如今这么一看确实不公平。每一次都是她先想起来，仿佛在这段感情里，他一直是不上心的那个。但这个念头他不会直接告诉蓝姝。哪怕他的沉默已经出卖了他。

“不着急这一会儿。”她握着蓝姝的手松了几分力，“说不定，多待上几天，多看看就能记起来。”

话落，海风又吹过来，他侧身替她挡住：“有些冷了，要先回去吗？我们明天再来。”

蓝姝轻声应了句：“好。”

两人转身往回走。在沙滩上留下两行脚印被涌上来的潮水，逐渐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