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音乐在不知不觉间进入了尾调。这个缠绵的吻也终于结束了。蓝姝双腿发软，整个人靠在慕锦轩怀里，大口喘着气。

“站不稳？”慕锦轩像没事人是的，他手掌抚过蓝姝染上薄粉的脸蛋，指腹蹭过她嘴角，“我们回家？”

他说完，不等蓝姝同意。弯腰一把抱起她，黑色纱质裙摆被攥在手心，他抱着蓝姝，像来时那样从侧门离开。

回去的路上，蓝姝像是还没缓过来一样，闭着眼，浑身软绵绵的瘫在慕锦轩怀里。

山间的风声从没关严实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到身上凉凉的，很舒服。

蓝姝睫毛颤了颤。默默回忆起，今晚发生的一切。今晚发生的事不算太多，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那个吻。

她眼皮跟着心跳跳动了一下，随之还有慕锦轩那句“在我身边工作真的很累吗？”也跟着跳进脑海。

蓝姝这才想起这句话，她好像还没有回答。

她一手撑着慕锦轩肩膀，将身体从他身上往后移：“慕总的问题，我好像还没回答。”

随着她身体后移的动作，慕锦轩握着她的手腕的手也松了几分：“什么问题？”慕锦轩身体后仰，姿态慵懒的望着眼前的人，眼底的温柔都快要溢出来了。

“你问我，在你身边工作真的很累吗。”蓝姝边说边拢着裙摆，把脚从高跟鞋里抽出来。

慕锦轩时刻观察着她的动作，看到被她用脚尖推到一旁的高跟鞋。拥着她往怀里揽：“所以…很累吗？”

“慕总怎么突然问这个？”　蓝姝没有立刻回答。她记着先说这句话的是墨礼。她开始还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只知道他还没说完，慕锦轩就来了。她来不及回答，更来不及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后来，慕锦轩又问了一次，她还是没来得及回答。就被那个吻堵住。

慕锦轩揉着她腰，对上她略微疑惑的目光却沉默了。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只是听到墨礼这样问她，心里有些不爽。蓝姝是他太太，在他身边工作，累不累，还由不到旁人问。

只是仔细想想，他是不是也忽略了蓝姝的感受呢。她明明是为了两人找回记忆才回到自己身边工作的。却每次都在处理那些烂摊子。累吗？他没办法替蓝姝回答。不累吗？又不可能。

他很多次看到蓝姝满脸疲惫的回到家，洗漱完倒头就睡。虽然失忆了，但她还是他的妻子。而且别人都说，他们很相爱，如果有一天恢复记忆，那个很爱她的慕锦轩看到这些会怎么想呢？

“没有为什么，只是想问问。”慕锦轩到底没说出原因。

蓝姝也没指望他说。也没追问。继续躺回她刚才的位置。重新闭上眼。只不过这次两人谁都没在说话。

慕锦轩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她，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双高跟鞋上。

车子沿着山路直达家门口，停车后，蓝姝从慕锦轩怀里出来。她推开车门正要下车，慕锦轩先她一步下来，绕到她那边，抱她出来。

蓝姝没挣扎，任由她抱着自己下车。

慕锦轩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拎着她的高跟鞋。穿过长廊，和拱门。径直走向客厅。

蓝姝被他放在沙发上。高跟鞋被丢在一边。

“脚腕不舒服？”慕锦轩单膝跪地，轻轻撩起她一点裙摆，把那双脚漏出来。借着亮堂的光线，他终于看清，蓝姝脚腕下方被磨的发红。是高跟鞋的原因吗？

慕锦轩看向一旁的高跟鞋鞋，这双鞋也是他挑的，和蓝姝平时穿的比起来，鞋跟好像有些高。

脚腕磨红的地方被按的有些疼，蓝姝下意识的往后缩：“没事，鞋跟太高了，不太习惯。”

蓝姝不太想让他碰，慕锦轩却按住不肯松手。蓝姝倒吸一口凉气：“慕总今晚是怎么了？”

“什么？”慕锦轩不解

“慕总今晚很反常。”蓝姝说。

“哪里反常？”慕锦轩抬头与她对视，“是对夫人的关心太反常了吗？”

他一语道破，可也正是蓝姝这一问，让他莫名有些愧疚，甚至想起来上次蓝政煜和商迟野对自己说的那些话。让他觉得自己确实亏待了蓝姝。

蓝姝没说话，算是默认。她从来都不是不知好歹的那种人。平日里，和慕锦轩针锋相对是真的。可慕锦轩关心她也是真的。只是今晚，他的一举一动，都让她恍惚。觉得像是记忆恢复了。尤其是“姝姝”那个称呼。

那个温柔的语气，她忘不掉。

“上次蓝政煜说，你去看医生。说你总梦到我。是真的吗？现在还有梦到吗？”慕锦轩突然问道。这件事蓝姝从未跟她说过。若不是蓝政煜提了一嘴，他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

蓝姝点头：“嗯。是梦到过一些事和人。但我不确定那就是你。”

“为什么不确定？梦里我做了什么？让你那么不确定。”

“没做什么。”梦里出现的那些羞耻的画面，蓝姝不会拿出来细讲。只回答他第一个问题，“因为记忆会骗人。”

“记忆会骗人？”慕锦轩听到这句话，竟笑了。他慢慢直起身，看向蓝姝的目光带着点审视，有带着点自嘲，“究竟是记忆会骗人，还是夫人你不肯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