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锦轩这话来的突然,蓝姝怔了一瞬才缓缓侧过脸。目光落进他那双分不清认真还是玩笑的眼睛里。突然,她唇边漾开一抹笑。
“一见钟情?慕总说这话的时候真是一点也不心虚。”蓝姝身子往后一仰,单手托着腮,姿态闲散,“难道是忘了两个月前,您在办公室里跟我说的那些话了?”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工作第一天,两人见面,他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字字句句全是质疑,没出半分爱意。更别提什么一见钟情。
见慕锦轩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蓝姝以为他忘了,扮出一副好心模样:“慕总要是忘了,我可以提醒您一下。毕竟我可记得很清楚。”
慕锦轩当然记得,不仅记得自己说了什么,连当时蓝姝的表情,回话的语气,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她,语调玩味:“不必劳烦夫人夫人提醒,我都记得。”
“那一见钟情这种话也好意思说出口?”
“为什么不好意思?那些话…就不能是因为爱才说的?”
蓝姝嘴角的那抹笑更深了,大概也看出来慕锦轩是在逗她玩,她歪了歪头,用着同样的口吻回敬道:“因为爱?慕总骗骗自己得了。”
她说着,交叠的双腿缓缓移开,欲要起身,手腕却被一把攥住,整个人被往后一带,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你干什么?”她跌进慕锦轩怀里,另一种手抵在他胸前,挣了一下,没挣开。
慕锦轩一手扣着她手腕,另一只手已握她腰侧,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低头,声音不大,却正好落在耳边:“不做什么。只是好心提醒夫人一句。虽然忘了过去,但我的身体还记得你的温度,这种默契骗不了人。”
熟悉的白松香,被体温腾热。随着贴面而来的呼吸,落在耳畔。蓝姝缩了缩脖子,她强稳声线:“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说…”慕锦轩头埋的更低了,滚烫的唇状似不经意地擦过她耳垂。搭在那腰侧的手,往下落的同时,薄唇里挤出一句,“即使记忆清零,我的身体依然记得爱你。”
蓝姝抵在慕锦轩胸前的手,缓缓松开。指尖划过他衬衫,最终彻底放弃抵抗,整个人镶入那具拥着自己的身体。
两道呼吸交在一起,时重时轻,在安静的房间里来回荡着。手机在旁边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小景”二字一闪而过,又灭了。速度很快,她没看清,即便看见了,迷离的眼神也看分不明。
看到那条消息时,是第二天,蓝姝上班时。她刚踏进办公室,手探进包里,手机还没掏出来。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蓝姝步子没停,抛下一句:“进。”
关景铭迈着急促的步伐走进来。五月的澜京,天气渐热。她额头冒了一层细汗,分不清是热的,还是别的原因。
“蓝总。”她喘息声很重。
蓝姝走到办公桌前,她掏出手机。肩上的包被取下放在桌角。无意间的抬眸,瞥见她额角的汗,眉头一压:“怎么满头大汗的。”
“我”来补个假条。”关景铭身着一件白色宽松衬衫,黑色长裤,站在蓝姝办公桌前,泛白的领口沾了汗液,颜色深了一圈。
“昨晚给您发消息,怕您没看见。”她说着,不自觉攥紧手里的手机。
闻言,蓝姝顺手摁开手机。从昨晚和灵薇通完电话,她便在没开过。这会儿,关景铭的那条消息果然还在屏幕上躺着。
孤零零的一句:【蓝总,我明天请假。】
蓝姝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刻答应。反问道:“请假?遇到什么事了?”
“我……”关景铭嗓音发颤,欲启齿却在最后时刻止住,成沉默。
“不想说也没事。”迟迟等不到回应,蓝姝也没逼她。因为自己的人自己了解,所以找她请假,从来不需要什么理由。此番询问,纯属好奇。
关景铭低下了头,哪怕拥有不说原因的权利,却还是挤出一句:“我妈生病了,现在在医院。”
蓝姝按在手机屏上的手一颤,从边缘直直滑了下去,指甲在桌面刮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刮痕。
“阿姨病了?怎么回事?”
关景铭母亲向来体弱。几年前的那场大病,一场手术好不容易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蓝姝本以为就此痊愈了。如今,怎么又病了?
关景铭摇了摇头:“没事,不严重。就是家里没什么人照顾,我待去看看。”
听她说没事,蓝姝暗自松口气。她没在继续往下说,挥了挥手:“赶快去吧。有需要在打电话。”
“好。”
关景铭请好假,返回自己工位收拾东西。工作这么多年,她的装备一直很简单。一个白色帆布包,正中间的位置用粉线绣了一支红梅。似乎因为年代久远,红色褪变成了粉红色。仔细看去,还能看到一圈凌乱的毛边。
她垮上包就往门外冲。肩膀撞了一下门框都没停。也没注意到正往这边走来的安书语。
安书语手里拎着一份早餐,嘴里叼着面包。不紧不慢的往这边赶。
关景铭没注意到她。她咬着面包也没注意到关景铭。于是两人就这么迎面撞了个满怀。
“哎呀!”安书语比关景铭矮了一个头。她整个人撞入了关景铭怀里,一股淡淡的薰衣草味扑鼻而来。是洗衣粉。
她鼻尖动了动,深吸一口气。额头的疼痛感传来,才下意识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