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场戏对完,便到了中午。
江令领了自己的盒饭,独自坐在化妆间里吃着。
这会就他一个人,江戈回保姆车上去了。
这倒也让江戈余下了一些喘息的空间。
只不过,他平时习惯于大口大口吃饭,这会却吃得很慢,甚至偶尔慢慢咀嚼时还嘶的一声抽气。
江令咬的那一口有点太深了,导致他现在进食很困难。
他盯着江令坐过的椅背,上面搭了一件红色的夹克外套。
江令今天早上穿着这件衣服,挑衅地对他问道:“还会不会演戏?”
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场面,他感觉全身的血液快速流动起来,很想教训江令一顿。
叮铃铃——
江戈的手机响了起来。桌面上的手机显示备注“妈妈”,他拿起手机很快接通。
“妈。”
“嗯。”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温和又慈祥的声音,她关心着,“吃饭了没?今天工作怎么样?顺不顺利?”
江戈的舌头还有些钝钝的疼,他瞧着桌上还剩下大半没吃完的饭,自然应道:“剧组管的饭挺好的,工作的导演也挺好。”
母亲却没信,又说:“要是工作不好,就回家,爸妈养你。”
江戈:“知道啦,放心,我这儿一切顺利。”
“行就好。”旁边又传来父亲的声音,又和他念叨起来,“最近天天那小子又和我念叨起来,说没人陪他过招了。回头工作完了,还记得回来啊。”
“嗯,肯定的。”
母子三人扯东扯西,扯了半天,唠了唠家常,才挂断了电话。
江戈又慢吞吞地吃起了剩下的饭。这会舌头恢复了好多,没有那么疼了。
他快速把还剩有余温的饭解决了。
下午一场戏,江戈被拍了几个特写镜头,就彻底没他的戏份了。
化妆间内。江戈正在卸妆,他今天的戏份已经结束了。
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到底哪里惹到了江令这个小魔头?
扪心自问,他和他也只见过两面,今天拍戏是第三面,江戈实在是琢磨不透。
难不成是他哪里抢过他的角色?但两人的形象完全不是一路,也不会存在这个问题。
江戈卸完妆,换下了剧组的衣服,他穿着自己的衣服,坐在角落里,围观江令的独角戏。
也许是知道不能把江令这个混世魔王惹得太厉害,需要一松一弛,导演又让江令演了独角戏。
江令坐在自己房中那个放满各种CD、黑胶唱片的卧室一角。
那里满满当当,还有他的各种积木,以及一些摇滚乐歌手的海报,海报上摇滚乐歌手弹奏着吉他,在放声歌唱。
江令在影片中所饰演的青年叫做王中。
他会弹吉他和贝斯,但他更喜欢贝斯,因为贝斯更酷。
他拿起拨片,没看乐谱,只是用眼睛盯着墙壁,好像能够穿透这面墙,看到对面的人,眼神闪着某种明亮的光。
几个简单的前奏之后,他便开始了疯狂的拨弹,还大声唱了起来。
不过都是英文歌词,偶尔里面还夹杂着几句纯粹的fuck***,很是地道了。
江戈将剧本看得很熟,他知道这一幕大概就是他所饰演的角色,在隔壁睡不了觉,被江令弹贝斯吵到的时候。
那种无可奈何,他倒是有些莫名其妙地身临其境了。
但他看着江令,对方确实是很有魅力的。
作为影片中的乐队主唱,没有谁比他更能胜任这一角色了。
他坐在那里,好似不是拍戏,而是享受着这歌曲,那就像是再现影片的那一幕,周边的一切,摄像机和围观的人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他就是影片中的那个人,他正在故意骚扰自己新来的邻居,他就是对他看不惯。
江戈下意识地按照江令表演出来的情况去代入,接着很快打住,冷静,这不就是对他的表现吗?
江戈揉了揉眉心。
一旁的江令弹奏完一遍音乐,用时差不多三十三秒。
梁导喊了一声卡,又问道:“这是即兴还是你谱好的曲?能不能再来一遍?”
江令表示是即兴,但能再来一遍。对于天才来说,即兴谱的曲也能过目不忘,随时随地再来一遍,那是最基本的。
“那就好。所有人尽量安静,收音师收音。”
梁导又说,“这一遍,你的情绪不要这么热烈,再带着一点悲伤在里面。就好像小孩想要得到父母的关心,会故意摔东西、破坏物品来引起父母的注意。”
“带点这种感觉,不是纯粹的发泄破坏。”
梁导说完,江令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
回答快得让人怀疑江令根本没经过思考。但梁导也没再说什么,而是继续回到摄影机后面,他们又重复着这场戏的拍摄。
果然,按照梁导的要求,江令的表演层次更多了。
刚才是尽情地肆意,可这会又带了点明显的不开心,好像在说,这都引不起你的愤怒吗?
江戈默默看了半晌。在这场戏拍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
他好似明白了江令对他说的那些话,也许是为了带入电影人物,可是那和他无关。
在江戈的目送下,江令回到了化妆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