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寂静和黑暗的地下八层内仿佛还回荡着方才激烈撞击的余震。
魏柯没有立刻上前,等了半分钟他才站在那被撞击得变形凸出的金属门前,将耳朵贴近冰冷的门板,静止了几秒。
对面没有丝毫声响,就连刚才那种低频的嗡鸣声都消失了,仿佛一切都是幻觉。
白鲨上前确认门边的门禁,那红灯在刚刚的撞击后已经熄灭,再无任何反应。
“不行,破门吧。”白鲨看了魏柯一眼,后退了两步,枪托抵在肩膀上,枪口对准那扇扭曲的金属门。
魏柯后退半步,抬脚踹在门锁上的裂缝位置,靴底与门碰撞发出沉重的声响。金属门本就扭曲变形,门锁摇摇欲开,在第二下重击后彻底破损,无力地向着魏柯的方向缓缓旋开。
门内漆黑一片,一股更潮湿、更腥甜的空气涌出来。
魏柯的眉头几乎瞬间压低。
他闻到过这个味道,在母巢里。
他与白鲨交换眼神后打开了手电筒,照入门内。
只一秒他便再次熄灭了手电的光,呼吸在霎那间近乎停滞。
门内是一个反光的黑色硬壳,圆弧状,像是放大了万倍的鼠妇,一只便占满门内所有空间。
刚刚那一下手电的光并未引起它的任何反应,看来它们对光并不敏感。于是魏柯再次打开手电照过去。
门内是一个约两米宽的通道,层高比回声基地地下八层的层高要高出一截。这巨壳生物几乎完全阻挡住前进的道路,身体并不明显地轻微起伏着。表明这是只活着的虫。
白鲨用枪头指了指它身侧和墙边的缝隙,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
魏柯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虽然这么做风险极大,一旦这巨虫有些许动作就可能把缝隙中的他们挤成肉泥。但除此之外他们没有选择,正面战斗明显决无胜算。
没有太多时间犹豫,魏柯也掏出枪架在胸前,背部微弓,以一种防御的姿态挤进缝隙中。
白鲨也以同样的姿态跟上。
如有必要至少枪杆还能作一次支撑,给他们争取几秒逃生时间。
二人屏住呼吸,蹭着门口的漆黑的甲壳进入楼道。
地面上有着厚厚一层粘稠干涸的液体,像是这些巨虫的排泄物,踩上去有些黏脚,让不适感更添一层。
巨虫的身长比他们想象得还长些,几乎有小巴士大小。
几秒后魏柯才看到堵门的这只巨虫头顶的棒状触角,但前进的道路又被下一只挡住,尾部向着门,头朝通道深处。
两只巨虫头尾几乎紧贴,所幸即使触碰到外壳它们也并无任何反应。但在经过它们身侧时能听到它们身体内生理活动的轻微声响,证明它们确实是活物。
在如此经过了四五只一动不动头尾相接的巨型甲壳昆虫后,墙边出现了一扇门,但被一只巨壳挡住,只留下门框的缝隙。
白鲨比魏柯先有动作,她轻盈跃起,踏过坚硬的甲壳,直接一个滑铲的动作用脚踹开了房门,然后从缝隙滑入那个房间。
魏柯也照做,将动作控制在最小幅度。
落地后,他立刻举枪环顾四周,发现门边还有一个推拉窗,玻璃碎了一地,但依旧能看出这是一个守卫室。地面没有粘液,但是落了一层砂石和灰,能看出废弃了许多年。
推拉窗下有一张腐朽的木头桌,桌面上散落着几张已经潮湿发霉看不出字迹的纸张。
白鲨暴力拉开一个带锁的抽屉,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门禁卡,大概是因为一直放在抽屉里,门禁卡还保持着曾经的样子。
上面印着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照片下写着名字和员工编号,再下是权限为B级。背面画着一个无限符号样子的Logo,但两端延伸出去似一个放平的双螺旋。标志下写着纯白计划生命实验中心。
看到这个Logo的瞬间魏柯的瞳孔骤然缩小。
他在母巢里见过这个标志,就在那个关押他的纯白走廊尽头的门上。
但这不是熟悉感的全部,大脑再次出现针刺一般的疼痛,模糊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
白炽灯的光照在面前白大褂人胸前的工牌上。
他那时还没有现在这么高,视线只到这人的胸口,那工牌随着主人的动作晃动着,偶尔露出那个标志。
在那时的魏柯眼中,那符号像是个平放的8,只是两端支出触角。
下一个瞬间,冰冷的针头挡住了工牌,占据了魏柯的全部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