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白鲨生活了接近三年的地方,她自诩这里的每一块砖她都熟悉,可是她花了很久才摸清自己现在正在何处。
“基地顶层的西北角……”白鲨喃喃道,“我一直以为基地顶层就是储藏用的……没想到竟然有一扇通向后山的门。”
她忽然觉得这个地方是如此陌生,陌生到让她产生了些恐慌。
“基地顶层?”魏柯问,他也是在回声基地呆过些日子的,“三层?”
“不,三层之上还有一层,需要通过梯子爬上去。”白鲨走在前面,枪口下射出白光落在地面上搜寻着什么。
混乱的杂物之间竟是有一条路可走,像是曾经有人经常穿越这片空间。
魏柯和白鲨对视了一眼,手指扣在扳机上。
几分钟后,一个黑漆漆的方形空洞出现在地面,梯子垂落向下一层。
白鲨忍不住皱眉。
“奇怪。”她说,“这里一般都是关闭的。”
“小心。”魏柯皱眉,空气里有一种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白鲨向楼下扔出了一个手边的小物件,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成为这寂静空荡的空间内唯一的声响,在楼道间层层回荡着。
二人等了片刻,东西落地的声音已经消失,整幢建筑又陷入死一般的安静中。
白鲨向魏柯点了点头,顺着梯子下到了下一层。
楼道内除了有些尘封味道的空气外,一切都仿佛没有变化,被定格在了七年前。
白鲨预想中的满地尸骸和亡灵,或是残留在这里的巡逻虫都没有出现,只有对于她来说再熟悉不过的空荡走廊。
这层的环境白鲨太熟悉了。
回声基地三层是办公区,梯子位于西北走廊的尽头,下了梯子旁就是袁默的办公室,曾经白鲨总是有事没事就来袁默的办公室里乱晃。
她曾经总是抱怨袁默的办公室为什么又小又挤还在基地里这么偏僻的地方。
现在她才意识到这里有多不自然。因为这条走廊有个弯折,整个走廊内只有袁默一间跟杂物间差不多大小的办公室,就像是他特意在这里守着这个通向四层的通道。
而平时这个四层的空间很少有人进入,钥匙只控制在袁默手中。
现在她知道了袁默究竟在守着什么,原来四层竟有通向黑水山的通道。
白鲨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看着魏柯说:“要不要去袁叔的办公室看看?”
魏柯思考了几秒,点了点头:“三分钟。”
白鲨默认同意,打开了梯子旁的房门。
门没锁。
但是房内像被洗劫过一样,空无一物。
白鲨的表情变了:“不可能……”
她缓缓走进房门,战术灯所照过之处,曾经是摆满文件的带锁柜子,放了个台式电脑的小办公桌,角落里塞满报告的纸箱。
但现在柜子、桌子、箱子还在,但大敞着,里面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基地沦陷的时候……袁叔明明什么都没拿走……”白鲨的瞳孔颤抖着,手指攥紧枪柄,“难道说……”
“他后面又来过。”魏柯替她说完。
“可是基地的正门已经被毁了,他是怎么……”白鲨说到一半,一阵寒意顺着脊椎向上攀。
她和魏柯同时看向了身后的梯子。
答案很明显。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魏柯的声音没有一丝情感色彩,“走吧,这里没什么有价值了的东西了。”
白鲨轻轻嗯了一声,黑暗掩盖了她有些复杂的表情。
***
整个基地安静得如同真空。
一路没有发现一具尸骸,不管是人的还是巡逻虫的。
但被破坏的房门,墙壁上的抓痕和暗色血痕,散落一地的物品和家具,通通昭示着这里曾经的惨剧。
在安静到极致的环境里,人是会产生幻觉的。
就如白鲨现在绷紧着神经行走于不掺杂质的纯黑死寂之中,总感觉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外还有什么在跟着自己。
但她屡次回头,身后除了黑暗什么都没有。
她现在甚至开始想念巡逻虫震耳的嗡鸣,至少比这几乎把人逼疯的绝对安静强。
就在这胆战心惊之中,她领着魏柯到了地下八层。
事实上回声基地的大部分建筑都在地面之下,那是旧时代为了躲避毁灭性武器所准备的避难所。
越向下走,空气越潮湿。
雾气和水汽像是入侵了这里,惨白的光线中都是细密的水珠。
在战术灯的光刚落到地下八层的地面上时,白鲨的脚步停住。
魏柯看向白鲨僵住的背影,迟疑了片刻。
白鲨带着些颤抖和震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是他妈什么情况……”
魏柯的目光顺着白鲨的手电看过去。
八层的地面上都是尸体。
它们都在战术灯的光下反射着近乎金属的光泽,但那光泽因为失去了生命力而有些暗淡。
并非是人类的尸骸。
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巡逻虫的尸骸。
堆满地下八层的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