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鲨看了他一眼,根本没半分犹豫,一下钻入睡袋中,像条鱼般灵活:“有事叫我。”
魏柯则是坐在了一处铺了野草的树边,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了北方深冬才会穿的厚衣,把自己和尹沐恩一起拢在衣服里。
他的血液有控制地加温,让厚衣里的空间处在一个温暖却又不燥热的温度。
尹沐恩的眉头渐渐舒展,但双目依旧紧闭,没意识地向魏柯胸前蹭了蹭,呼吸落在魏柯的脖颈侧。
他忽然喃喃自语,“对不起……”
魏柯将耳朵凑近了些,努力想要听清。
但当他真的听清时却僵住了。
尹沐恩说:“对不起,魏柯……都是因为我。”
他以为尹沐恩会因为他失控地想要强制同步而怨他恨他,而现在,却是尹沐恩在说对不起。
心脏像被扎了根针,他更紧地把人抱在怀里。
半晌,一个极克制的吻落在那带着些热度的额头上,魏柯用耳语般的声音说道:“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对不起,尹沐恩。”
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一下,像是听到了。
魏柯震惊地低头看过去,但尹沐恩只是闭着眼,手指慢慢搭在了魏柯的手上,而后眉头渐渐舒展。
像是一个近乎本能的动作。
魏柯的呼吸近乎停止,有种强烈的酸涩涌入心头。他和尹沐恩额头相抵,再次轻声开口:“是我把你从母巢里带了出来。”他的喉结微动,嘴角扯出一个不似笑容的弧度,“但原来真正被拯救的人是我。”
“……尹沐恩,我爱你。”
他的尾音轻得如同呼吸。
但却格外坚定。
***
随着夜色加深,雾也变得更浓,世界安静得如同坟墓。
尹沐恩的体温在一点点降下来,呼吸也慢慢稳了。
魏柯背靠着树干,一只手环着尹沐恩,另一只手握着刀柄。
黑暗中,他忽然皱了下眉。一种极其微弱、几乎要被忽略的嗡鸣响起。
他一开始以为是耳鸣或是神经太过紧绷产生的幻觉,但那声音频率稳定,每隔约半小时响一次,像某种老旧设备在极低功耗下运转。
又过了半小时,魏柯在那嗡鸣响起前抬头,顺着柏油路延伸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嗡鸣再次响起。
而他清晰地看到在浓雾之中,远处有一处极淡的暗红色光点。
一闪,又灭。
魏柯眯起眼,握刀的手又紧了些。
但那光没有再出现。
他轻轻把尹沐恩裹在外套里放在干燥的杂草堆上安顿好。正欲出发查看时,一个气息无声出现在身后,魏柯瞬间回身就要出手。
“是我。”白鲨握住了他有几乎要发起攻击的手,压低声音,“你也听到了?”
魏柯点了点头。
白鲨什么也没说,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二人沿着柏油路走了十几步,走到刚才看到红光的地方时,魏柯停住了。
等了几分钟,红灯再次亮起,是在柏油马路边。
魏柯蹲下查看,在那里找到一处被杂草掩盖的金属结构。
拨开缠绕的藤蔓,露出来的是一块嵌在混凝土基座里的识别面板,半埋在土中。金属边框严重氧化,外壳裂开。面板中央是一个指纹识别区。
上方还有残存的编号:S-03西侧闸口。
魏柯的瞳孔缓慢收缩。
他伸手轻轻擦去面板上的泥土想要看清面板的样子,就在指尖触碰到那块识别区的一瞬——“滴。”
面板响起极轻的一声电子音,中央忽然亮起一道微弱的红光。
像是在等待什么进行扫描。
但那红光几秒后又消失。
下一秒,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吱呀地响了一声,
魏柯手上的匕首迅速出手飞向出声的方向,却只听到一声金属撞击的声响。
他和白鲨都没有打开手电,而是靠着热血者的夜视能力走近匕首掉落的地方。
那里是一扇生锈的巨大铁门,两侧向密林间延伸出铁网。
匕首撞击到铁门的门轴,掉落在地。
魏柯低头捡起匕首,离那铁门极近。被白鲨猛地一把拉回。
他有些惊魂未定地看向白鲨。
而白鲨表情严肃,手指指向铁门上挂着的一块已经歪斜的黄色警告牌,道:“高压电,门口那识别器还能亮,说明这里的电也还通着。”
魏柯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退后了一步,看清了白鲨说的黄色警告牌。除此之外那铁门上还贴了许多其他字迹依然风化的警告牌,昭示了这个地方的危险。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魏柯喃喃道。
白鲨的语气冷到了冰点:“要么是不想让人进来。”她看向魏柯,“要么就是不想让里面的东西出去。”她忽然勾了下嘴角,“如果是后者,那我们先他妈把遗书写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