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则是心情大好,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带着魏柯来到了房间边沿的阴影里,魏柯这才看到那里有一把焊在地面的金属椅。
魏柯被逼着坐下,然后乌鸦用金属圈将他身体能活动的部位都用金属圈死死固定在了椅子上,他全身上下就只剩指尖和眼球能移动。
这让魏柯莫名地想到了在母巢里被那胶质膜束缚的感觉,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真壮啊狼王大人。”乌鸦一边固定一边闲聊般说着,“怪不得那小虫子那么喜欢你。”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乌鸦。”魏柯冷冷地看着在他身边忙碌得连头都没抬的乌鸦。
“嘘!”乌鸦忽然用一只枯瘦的手指摁住了魏柯的嘴,“演员还没到齐,演出还没开始,保持耐心。”
说完他有些满意地看了看被五花大绑的魏柯,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片刻后,他带着尹沐恩回来。
尹沐恩的脸色极为苍白,身形也十分单薄,在这白色的灯光下更像是一张从纸上剪下的苍白人像。
乌鸦把尹沐恩领到魏柯面前几米的地方,搬了把椅子让他坐下,自己则是轻靠在了一个半掩着的塑料桶边。
乌鸦的兜帽已经摘下,满是褶皱的脸露出,带着兴奋和期待的神情,几根稀疏的头发黏在头皮上。
沉默之中,尹沐恩始终低垂着眼眸不去看魏柯。
但他能感觉到魏柯的目光从他进门的那一刻就没离开过他的身上。
魏柯想要通过那条微弱的同步去感受尹沐恩的存在,但只觉得心里那条线被人压着,不许他再继续。
“尹沐恩……”魏柯缓缓开口,喉咙里有些酸涩。
“克克克,狼王大人,你果然对他动情了……”回答魏柯的不是尹沐恩而是乌鸦,他忽然拍手叫好,开心得前仰后合,“真感人,久别重逢,我最喜欢这样的戏码。”
魏柯的头被固定着,眼神如刀般扫过乌鸦,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要你们两个两情相悦呀。”乌鸦忽然直起身子走向尹沐恩身边,一把捏住了他的下颌逼迫他看着面前的人,“小虫子,看着,这就是你一直等的人,你看他,连自己都沦为阶下囚了,你竟然还抱着幻想。”
魏柯终于看到尹沐恩浅淡的双眸,那眼底有什么情绪在翻腾,却被死死压住。
就像他们初见时那样。
“小虫子,你终于有了点变化。”乌鸦狠厉地笑着,“现在,给我更多。”
尹沐恩没有说话,但魏柯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跳动的眼角,像是在极力压抑,却终究表现出了失控的前兆。
魏柯忽然想到那夜在老狗的列车里,尹沐恩也是这样,浑身颤抖着用最后的力气去压制自己饮血的欲望,即便只是一小口就能救他。
那时候方淼说,再这样下去,他会死。
魏柯额头的青筋爆出,一字一顿:“放、开、他。”
“看来还是情绪没到位。”乌鸦没有理会魏柯的威胁,挑衅般看着魏柯,手指摩挲着尹沐恩的脸颊,“除了久别重逢和两情相悦,我更喜欢看一个戏码。”乌鸦顿了顿,忽然贴近了尹沐恩,“那就是终于久别重逢两情相悦了,却发现爱人已承欢他人膝下。”
说完,乌鸦竟然是用一把手术刀划破了自己的颈侧,粘稠的血液流出,但只是几秒后就停止。
下一秒,尹沐恩苍白脖颈的同样位置渗出一道血痕。
魏柯倒吸了一口气。
“怎么样?”乌鸦狂笑着看着魏柯,“他现在为我承伤的速度和程度,应该远在你之上吧。”
乌鸦干枯的嘴唇忽然贴上尹沐恩颈边的伤口,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渗出的鲜血:“我们现在,根本就是一体了。”
魏柯全身都在用力,铁椅都发出扭曲刺耳的声响。
“啧啧啧,狼王,别激动,现在你只是个观众。”乌鸦稍抬起身体,目光依旧死盯着魏柯,带着挑衅。
“给我血。”尹沐恩忽然开口,声音虽轻却没有半分犹豫,像是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
乌鸦和魏柯同时一愣。
“我饿了,给我你的血,然后我会切断我和他的连接。”尹沐恩缓缓抬眼,看向乌鸦,白炽灯的光在他眼底形成一弯没有温度的弧光,“他从未主动给过我血,留着这连接也没用。”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魏柯的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紧。
“尹沐恩!”魏柯用力挣扎着,铁椅发出刺耳的金属声,“你看着我!”
尹沐恩终于把视线移了过来。那一眼极短、极浅、不带一丝温度,却让魏柯几乎忘了呼吸。
乌鸦先是愣住,而后满是皱纹的脸上晕开不自然的潮红,嘴角夸张地咧开:“原来你是想亲自了断,克克克,小虫子,你果然冷血。”他放开尹沐恩,转身,“等着,我现在就去拿。”
乌鸦蹦跳着走开去拿血包,独留他们二人。
“尹沐恩……”魏柯又唤着尹沐恩的名字,眼神里有祈求的光,“……你到底想做什么?求你,别做危险的事。”
尹沐恩缓缓抬眼看着魏柯,眼底的寒光几乎刺痛魏柯:“对不起,我需要一个能给我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