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粉袍人忽然动了起来,魏柯本能地想要做出防御,却被身上的薄膜狠狠束缚住。
那面具上有开口的粉袍人走到了魏柯面前。他虽然比魏柯矮了不少,但姿态和语气却是压制着魏柯:“进行匹配。”
魏柯被禁锢在原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臂,小臂上的薄膜自主退去,露出其下青筋暴起的皮肤。
握着他小臂的人拿出了一把小刀,划破了他的皮肤和血管。带着热气的血液流出,被旁边等待的粉袍人用一个如同琥珀制成的半透明厚碗接住。
魏柯并未觉得疼,只是感觉到血液流出身体的那一刻的冰冷。
那血液温度异于常人,散发着白色的雾气。
粉袍人把碗交给面具上有开口的那人,而那人又转身端去了房间更里边。
因为失血的原因魏柯的视线有些模糊,他眯着眼睛才看清那里还有一层半透明薄膜墙,其后似乎站了一个修长的人影。
端着碗的粉袍人即将进入薄膜之内,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薄膜的另一侧,有声音响起。
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声音,像是许久未开口,声音带着些生涩与喑哑:“……我要去外侧。”
这一句话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突兀而清晰。
所有粉袍人同时停下了动作。
那开口粉袍人只是短暂地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语调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可以。”
薄膜墙轻微地起伏了一下,紧接着,一个身影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高瘦的青年,他未戴面具,身穿的白袍材质如同薄纱,瘦削但有力的身体若隐若现,肌肉线条清晰而克制。
他的皮肤白得如同瓷器,发色和瞳孔都偏淡,没有表情,瞳孔也如同无机质一样没有光。那张脸精致得像旧时代广告牌上的模特,但魏柯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漂亮,而是某种令人不舒服的停滞。
他像一个腐朽的灵魂困在不被允许腐朽的躯壳里。
那人的目光锁定在魏柯身上,与他的目光在半空交汇。下一秒,那人一成不变的表情似乎有了极为细微的变化,被魏柯敏锐地捕捉到。
他感觉到对方似乎对自己有些许熟悉感。
那人却已经移开视线,不再看魏柯。
他从粉袍面具人手上接过那碗热腾腾的血液,在贴近嘴边时顿了一下,像是有了某种挣扎和犹豫。
但下一秒,他仰起头颅,血液入喉,然后没有停止地将那碗温热的血液一饮而尽。
几秒后,他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毛紧紧皱起,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手上的碗落在地上却没发出声响。
接着,他像是终于承受不住般倒在地上,身体颤抖痉挛着,一只手的手指不自然地扭曲,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脖子,像是被那血液封住了气管和喉咙。
但在场所有人都冷漠地看着他像个离开水的鱼一样挣扎,无人有半点施救的意思。
魏柯那本能般的想要帮助别人的冲动强烈升起,却被薄膜狠狠地缠绕固定在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归于平静,几个粉袍人这才上前把他架起。
他本来苍白如纸的面孔竟然多了几分血色,瞳孔的颜色也变得深了些许,眼底像是透着些深红的光芒。
他被粉袍人架着准备离开,目光有些迷离和失焦,却始终固定在魏柯身上。魏柯从那眼神中竟然看到明显欲望,但他能感觉到那并非色欲,反而更像是……食欲。
那是饥饿了许久的人第一次看到食物时的眼神。
他被架着经过魏柯身边。
就在他被架着经过魏柯身边时,一个轻得几乎被布料摩擦声淹没的声音落入魏柯耳中,带着些许确认和试探的意味:“……魏辛。”
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一瞬。
魏柯整个人僵住,血液似乎在那一刻逆流回心脏。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魏辛。
这个名字像一根尖刺,直接扎进他十年的执念里。
这是他从末日开始时便失去了消息的亲弟弟,是他这么多年出生入死、潜入无数子巢和危险区域也要寻找到的人。
魏柯站在原地,喉咙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追上去,想把那人拽回来,无数的问题堵在嘴边。
你是谁?
你怎么知道魏辛?
魏辛在哪里?
可他的身体仍被薄膜控制着,连头也不能转。
魏柯知道,自己这一次进巢,已经不可能全身而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