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哼:“你才是最有毛病的那个。”
阿飞忽视了我的评价,站起来以后便开始在客厅里到处乱看,他翻了翻矮桌上的书,又伸手拨柜子上的摆件,我看着他:“你干嘛?”
阿飞从书堆里抽出一本,随手翻了两页:“好奇嘛。”
“你暗恋我啊?”
阿飞低低笑起来:“人家只是……被斑的妹妹居然变成这种性格吓到了。”
他说着把手里的书转过来,在我面前晃了晃,封面上写着几个很大的字《霸道保洁的心尖宠》:“现在木叶都流行这种东西吗?”
我点头:“嗯。”
阿飞沉默了一会儿,发出一声感叹:“木叶没救了。”
“对。”这一点我们难得达成了共识。
我去玄关给良子打电话,说今天不去了明天再去找她。良子在那边问了几句,等我放下电话,阿飞正双手抱胸靠在玄关旁边看着我。
他要是不发神经,还是很有压迫感的,毕竟我这具小孩身体的身高比他矮不少。
阿飞拖长声音:“佐助那小子等会儿不来找你吗?”
我抬眼看他:“你要打佐助的主意?”
“只是问问嘛。”
“鼬会第一个干掉你吧。”
阿飞不以为意:“鼬还是很好用的。”
“你别打着我哥的名号到处忽悠人。”
阿飞笑了一声,我提前抬手指着他:“不准用我哥的声音跟我说话。”
阿飞的动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被拆穿后的遗憾:“被发现了啊。”
我没再理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往里面指了指:“去。”
阿飞偏了偏头:“去哪里?”
“厨房。”
“做什么?”
“我饿了,给我做晚饭。”
客厅里安静下来,阿飞站在玄关旁边没有动,面具后的视线冷冷地落在我身上,那种轻佻的感觉消失了,空气凝固,小白吓得躲到角落里去。
一阵杀意从他身上漫出来,冰凉地擦过皮肤。
我没怎么在意,他不可能真的动手。
我对他还有用,他费了那么大力气把我弄回来,不会因为一顿饭就把我杀掉。况且我也很想知道,他对我这份莫名其妙的包容,究竟能包容到什么地步。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也站在玄关看着我,我们沉默地对峙,我觉得这是这个世界上最幼稚的一场对峙。
“不是吧。”我先开口。“就这样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宇智波斑?”面具后的视线更冷了,我继续说:“我哥给我做饭可好吃了。”
阿飞不说话,我等了一会儿看他仍旧没有动,抬手凝出一柄水刀,刀锋一转便往自己脖子上扎。
阿飞几乎在我动手的同一刻出现在面前,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他的力道大得我的手完全无法再往下移动。
我笑眯眯地看着他:“晚饭吃什么?”
阿飞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用我哥的声音叹气:“小夜,不可以这样玩弄哥哥的感情哦。”
“闭嘴。”我从旁边扯下绢代留下来的围裙,塞到他手里,“这不是很合适吗?”
那是一条浅粉色的围裙,阿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围裙,又抬头看了看我,我坦然自若的看回去,他居然真的把围裙套在了黑色长袍外面。
橙色面具、黑色长袍、浅粉色花边围裙,配上他的体型就是好灾难的画面。
阿飞打开冰箱看了半天,找不到可以处理的食材:“你都在吃些什么啊……”
我凑过去,从他胳膊旁边探头看了一眼,冰箱里有冰淇淋、果汁、零食、几盒速食,点心店的一些点心:“还好啊,都是我会吃的。”
阿飞发出一声惊叹:“哇,好可怕,你不需要吃饭吗?”
“我本来就不是很需要吃饭。”
“会死的哦。”
“我不是死不掉吗?”
阿飞不理我了。
他从翻箱倒柜的从柜子里找出一把面,烧水下锅,又从冰箱角落里翻出一些蔬菜。他拿刀时的动作很熟练,切出来的东西也整整齐齐,我站在旁边看,觉得他做饭也许还行,反正看起来比我厉害。
等阿飞把面端到桌上时,面的卖相看起来也挺普通,我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阿飞坐在对面,等着我继续评价,我很诚恳地说:“哇!好厉害!完全没有味道诶。”
和他的表演一样。
阿飞穿着浅粉色围裙,忽然扭扭捏捏起来:“人家也没怎么做过饭啦。”
“那你平时都怎么吃饭?”
阿飞夸张的说:“笨蛋小夜!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饭店?好没有常识哦~”
我又吃了两口,它什么味道都没有,我开始纠结自己是不是应该把它吃完,毕竟是我要求的。阿飞靠在桌边看了我一会儿,忽然伸手把碗端走。
“别吃了。”
我也叹了口气:“抱歉。”
说完我才意识到我干嘛说抱歉,他才是对不起这碗面的人,但凡会做饭也知道要加点盐吧。
阿飞端着面往厨房走,我跟在他后面抱怨:“你给我做的什么身体,为什么我现在连饭都吃不下去?”
阿飞头也没回:“明明是小夜本来就不爱吃饭,不要什么都怪到人家头上。”
“我哥没跟你说过吗?我以前身体很好,吃什么都爱吃。”
阿飞走到水槽前,把那碗面倒了进去,没有味道的汤水顺着瓷壁流下去,面条堆在水槽里,他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来,盖过了客厅里小白拨弄东西的声音。
他的手停在水流下面,一动不动。他微微侧过脸,橙色面具上的独眼孔洞看向我,那道视线没有笑意,也没有故意装出来的滑稽,只是冷冷地落在我身上。
他平静的说:“没一句真话。”
他盯着我,而后的语气里又带着一点说不清楚的笑意:“你明明只吃糖吧。”
分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但我震惊于我一点都不害怕,估计是习惯了他随时切换人格的臭毛病,我‘哼’了一声。
他果然认识我,这种事情不会是我哥告诉他的。我思来想去,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缺了哪一段记忆。
“你怎么知道?”我反问。
阿飞没有回答,面具后的眼睛弯了一下,下一瞬,他身上那种令人不舒服的安静忽然消失了。
“诶?”他像是刚刚才听见我的问题,猛地转过身,两只湿漉漉的手举在胸前,声音重新夸张地扬起来,“小夜怎么突然用这么可怕的眼神看人家啊?阿飞只是随便猜猜而已,难道真的猜中了吗?哇,阿飞果然是天才!”
“你认识我。”我说。
阿飞歪了歪头:“人家当然认识小夜啦。”
我懒得问下去,对这种滑头根本问不出什么。
阿飞饶有兴致地哼着歌,又顺手清洗了锅碗,把灶台也擦得干干净净,他收拾厨房的动作比做饭熟练多了。收拾完以后,阿飞解下围裙递给我,我接过来挂回原处。
“好了。”他说:“今天就这样吧。”
我回头看他:“不请自来闯进我家浴室,现在又要说走就走?”
阿飞身上那种滑稽的感觉又淡下去了,他重新变得安静,站在厨房门口,高大的黑色身影几乎挡住后面的光,这片空间又昏暗下来。
他用正常的声音说:“你今天已经得到足够多的情报了,不要得寸进尺。”
我不得不抬起头才能看见他的面具,这让我很不高兴,我皱起眉:“得寸进尺的究竟是谁啊?”
阿飞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厨房后面的墙壁透过他的黑色长袍慢慢显露出来。
“阿飞。”我叫住他,他没有停下,他直接穿过墙壁消失了。
小白走到墙边闻了闻,又转头看我。
我低头看着它:“看什么?”
小白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