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哦对,她的病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所以我要带着老太医去诊脉。我方才想起来是因为陛下特意嘱咐过我的,最近事情太多,我都快忙忘了。”
崔夔无奈地笑笑:“李观途,全天下找不到第二个比你忙的了,一天到晚跑个没影。也就陆辛微运气好,每次都能找着你。”
*
虽然今日国子监休息,但是陆辛微被罚着抄了半日的书。
还没抄完。
俞老头这家伙未免太可恶,明明半个国子监的人都出去打架了,凭什么罚她罚的最狠?
陆辛微抄到最后,索性不抄了,将手里的笔随手一扔,哼着小曲儿就出去找李宣宁玩了。
陆辛微自来到长安后,说来结识了不少狐朋狗友,但那都是国子监的,还都是男娃。真正处起来的同性朋友除了徐归满,就只有李宣宁了。
徐归满总不让人省心,而且陆辛微每次找她时,总要提心吊胆的,生怕哪天仙茗茶道被查了自己也要跟着遭殃。所以她更加欣赏李宣宁这种女子,温柔和煦,安稳可靠,待人的好如同春雨,润物细无声,就像姐姐一样。
李宣宁的住处不大,却是个很精致的小院。和她的人一样,清新淡雅,暗香寻芳,着实令人赏心悦目。
“阿宁,你一个人住吗?不孤单吗?”陆辛微坐在屋里,嘴里啃着李宣宁递给她的糕点,闲聊道。
“家里人都很忙,而且我喜欢安静,所以就一个人出来住了。”李宣宁贴心地给她沏了杯茶。
陆辛微道:“不过我看你屋里有很多书呢,你很喜欢看书?”
李宣宁点点头:“是啊,没事的时候,我就看看书。小的时候,我还能在县学读书,那会儿读书的日子真是开心啊……”她的语气黯淡了下来,神色不免有些惆怅。
看样子,她似乎有许多难言之隐。陆辛微心道。
“唔,不过你家里人不给你物色成亲对象吗?”陆辛微随口又问,“我老爹就不喜欢看我一个人待着,他天天嚷着要我成亲。”
李宣宁垂下眼睫,似乎莫名对这个话题有些抵触和伤感。“可能……还没有遇到合适的吧。”
陆辛微哦了一声,不再多加追问。
“若是我以后常来找你玩,你会嫌烦吗?”她换了个话题问。
“当然不会。”李宣宁十分温柔地笑了,“其实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还没有朋友呢。”
“那我以后就是你的朋友!”陆辛微颇为豪爽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以后你受欺负了就告诉我一声,我帮你报复回去!别的不敢说,打架这方面我可是个行家!”
李宣宁噗嗤一笑:“我知道,我都听说了,国子监的小霸王。”
陆辛微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随即又伸出右手,委屈巴巴地抱怨道:“但是做小霸王也是要付出代价的。阿宁你看,我今日抄书抄的手都红了。”
李宣宁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细细观察:“呀,还真是。刚好我有药膏,我给你抹抹。”
“还是你好。”陆辛微见她去拿了药膏回来,温柔小心地给自己上药,清凉的药膏抹在手上,还怪舒服的,陆辛微不禁哼哼了两声,“要不怎么说还是姑娘贴心呢。俞匡衡那个老头心忒狠,竟要罚我抄整整五日的书!今日还是休沐日诶,他都不放过我,可恶,真是太可恶了。若不是今日要抄书,我本来可以美美地逛长安玩一天,哎,可气。”
李宣宁耐心地听着她诉苦。
“阿宁,我要吃那个。”陆辛微吃完面前的糕点,又指了指靠近李宣宁的那一碟。
李宣宁依言,先拿了一块递过去。
陆辛微也不接,直接就着她的手一口咬下去。
李宣宁有些无奈:“你啊,左手又没受伤,竟还要人喂你。”
“哎呀,阿宁你人最好了。”陆辛微死皮赖脸地笑了笑,“反正你我都没成亲,还在乎这点礼数做什么。”
李宣宁觉得她的话似乎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陆辛微浑不在意地吹了个流氓哨,扭头望望窗外的融融春色,突然起了兴致,提议道:“阿宁,我们出门玩吧。”
“不抄书了?”
“书什么时候都要抄,它就在哪里,可是这样好的阳光,不是每天都有的呀。”陆辛微嘻嘻笑着,将李宣宁从座位上扶起来,“我的好阿宁,陪我一起出去玩吧。我去摘下摘星楼最高的红绸,送给你讨你欢心。”
陆辛微是个一高兴嘴上就没个把门的人,彼时甜言蜜语说了一箩筐,把李宣宁哄得天花乱坠。
李宣宁甫一点头,陆辛微就拉着她的手,开心地推开屋门。
眼前猝不及防地出现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
李观途双手抱臂站在屋外,仪容冷清如霜,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们二人,最后目光落在她们彼此交叠的手上。
“你们,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