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宁冷眼旁观，将苏三省的心思揣摩个七七八八，是更无语了。

之前也是一个副区长，投靠日本人后似乎还降级了，到底是有多恨曾树挡他的路，军统的酒囊饭袋不行，鬼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姓苏的，还真是个疯子。

戚宁挠挠头，目光从院子苏三省身上回来，看一下表，起身提起包，胳膊搭上大衣，对陈秋月说过，锁上办公室下班。

出来走到院子里，下意识看那个人一下，苏三省感觉极敏锐，望过来一眼，向人交代完任务，走来打招呼说：“戚处长，这是，工作忙完了？”

戚宁不喜欢他的眼神，太刻意，在荫凉下，蛇一样嘶嘶爬过来，又没有攻击性，但就这么围着你，绕着你，让人心烦。

她抹出一个笑，“下班，回家吃饭，苏队长真忙，不比我们坐办公室。”

苏三省很得意很张扬，整日里跑腿搜捕，感觉还挺好。

戚宁想着，电讯处的工作苏三省不懂多少，所在的位子于他也没大用处，但不妨碍他想管着她，管着76号。

目前不如他的意，再高的位置也妄想不上，毕忠良的办公室就挺好的，而且想李默群也有授意。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不咸不淡聊了两句，唐山海携着夫人走出来打断，戚宁也就借故结束谈话，出门遇上车，说了三两句就一起吃饭。

车至湘菜馆，服务员热情地招待三人坐下，奉上菜单，唐山海一招手，示意给她。

“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好久没吃湘菜。”戚宁微笑着打开，“来一个小炒黄牛肉，东安子鸡，剁椒鱼头，酸辣水煮鱼，不要太辣，再来一道鲜鱼汤，还有米饭。”

她不客气地点完，向唐山海、徐碧城两个道：“你们还要点什么？”

徐碧城见状羞涩地摆摆手，“不了，我吃这些就够了。”

“你呢？山海。”戚宁把菜单递给他，眼里带着询问，眸子里水光盈盈。

唐山海瞅着她，好整以暇，叉着手说：“我也够了。”

戚宁便一笑，“说了我请客，你们到都让我来做主，还真是好对付。”然后还了菜单给服务员，“好了，就这些了。”

唐山海双手交叉，开门见山道：“我们走时，你与苏三省聊什么？他可不是善与之辈，你小心些。”

“也没什么。”戚宁端起茶杯，眼神并不看他，看着徐碧城，小脸白生生的，一脸期待地看着，又有茫然，“碧城这旗袍真好看，在哪家裁缝铺做的？”

徐碧城便答是哪家，唐山海瞥她一眼，表情真诚，纯粹回答疑问的好学生，知是她向来的脾性，不好说，就又向戚宁强调一次。

戚宁不好驳他的面子，就简单说了下，又认真回复，让对方明白自己心底里晓得。

“其实我都知道，也不喜欢他，苏三省是个张扬不知收敛的人，连影佐也纵着他，可又不是他的靠山，我先避其锋芒，又不会与他怎样。”

“他这种人，这样做招人讨厌，底线是76号院里放的最低的，为了达到目的竭尽所能，不惜付出任何代价，即便一时需要这样的人，却也是不长久的，你又何必担忧我？”

唐山海神色先是一静，又是一笑。

果然，宁宁还是这么敏锐，他已与陈深商议过，过几天就是对付苏三省的日子，李默群那个人他也有几分了解，是不会为一个叛变者与毕忠良撕破脸的。

苏三省这回不死，也得脱层皮。

徐碧城见两人相视一笑，不明所以，只觉之间有默契在静静地流淌，她无法参与进去，这样的气氛她并不吃醋，反而因日后唐山海对她放松而轻松。

一道道菜上来，她也无心吃，心里放纵，回忆，想起来陈深在她当学生的样子，她的偶像，她的教官，英俊潇洒又全能，现在在这隐秘战线的敌后，一直和她在一起战斗。

戚宁以目示意，唐山海转眼看小白兔，眼圈红红，神色呆呆，几乎哭出来。

往日，或许还严肃地教育她，再哄哄她，现在却是无奈地耸肩，等与宁宁告别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