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妃点点头,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
作别以后,月珞就与琳琅乘上一驾两匹天马的车,沿着云路向西炎王城驶去。
一路白云飘浮,月珞俯视名山大川,前世的一切与之前的她来说,就如这些山水一般,崇峻磅礴又不可逾越。
而现在,月珞举起来拳头,眸中熠熠生光,她要毁了他们。
饶是滔天愤怒无法抑制,一向沉静的她都失了礼仪,如何摧毁死斗场,月珞心中却有计较,命天马徐徐减速,落在西炎城外的山川之中。
又改头换面,车马穿戴尽低调,抹去皓翎的痕迹,张起中原望族东山氏的旗帜,乘车前往西炎城。
越向北行,气候越寒,路上风又大,月珞就扯出一件披风,探出身子给琳琅系上,见外面绿意汹涌,风光甚好,索性也坐了出来。
“多谢王姬!”琳琅放慢车速,劝道:“王姬,西炎国气候不比皓翎,您还是回车内坐。”
月珞摇摇头,“无妨,我有灵力护体。而且这里的风景许久没有见过,我想看看。”
琳琅目光直视前方道路,听见这感慨,怪道:“王姬从前未出过皓翎,怎么见过这风景?”
月珞不答问题,一拍她的胳膊,嗔怪道:“琳琅,你又错了,既已经更换服饰身份,从今日起我不再是皓翎王姬,而是东山月珞了。”
“琳琅知错了,小姐。”琳琅从善如流,立刻纠正口误。
东山氏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琳琅望了一眼问:“小姐,您为何非冒用东山氏子女的身份?这车马旗帜又是从何而来?”
“啊,”月珞捬掌而笑,“那时你还不在我身边。我们五官与西炎人略有差异,中原四大氏族又太招摇,容易为人揭发,东山氏不在其列,又与防风氏有亲,既不树大招风,也不会轻易叫人欺负了去。”
“且这旗帜族徽的车,”月珞拍了拍车框,笑意更欢,“是东山行烈与一众中原氏族子弟来皓翎游历时,我从他手中赢来的。”
少女语气骄傲极了,“若论投壶射箭,只有防风氏的人我还没较量过,他们败在我手下也是情理之中。”
一路之上,月珞就说起来如何赢得这些人,也解了琳琅驾车的无聊。
说说笑笑,两人进了西炎城,直接购下一处院落,又购置被褥行李、锅碗瓢盆日常生活的物品,来来回回整理整齐时,已经是吃晚饭的时辰。
琳琅生火煮饭,月珞抬头一望,那一轮陌生又熟悉的月亮,如一张弓,一柄弯刀。
仿佛被刺伤了眼,月珞立刻低头,快步走出去,留下话道:“琳琅,你先做饭,我还不饿,看月光正好,去街上走一走,半个时辰就回来。”
急匆匆踩着刀光般的月色,月珞在一家死斗场前站定脚步,低调又不隐秘的入口似巨兽的深渊大口,黑暗越来越凝重,如墨一样光明不了。
就在这里,她前世的生命终结。
沉重地呼吸几来回,月珞抛下犹豫,义无反顾地走进里面。
前头浮起犬形的面具,月珞拿起,戴在脸上,呼吸顿时被禁锢在方寸之间,喘救的声音更清晰地撞向耳膜。
走了两步,死斗场中的气息汹涌而来,月珞几乎要呼吸困难,再走四五步,还是将面具取了下来,只以一层纱巾略作掩饰。
匆匆忙忙间,还未系紧,就为狂热的人潮淹没,纱巾轻飘飘飞出去,月珞举手去抓,一只骨节分明如玉的手却呈在眼前。
那只手又向前,纱巾是中原最顶级的织造手艺出来的,与他的肌肤一比,却不知谁更细腻。
“小姐,你的面纱。”那手的主人道,嗓音颇有磁性,语气却是浪荡不羁的。
月珞伸手接过,一面戴上,一面瞥那公子,衣袍华贵,脸上是犬面,还未细细探究身份,脂粉香气悠悠地飘过来。
公子一笑,“小姐美丽,这面纱可要遮好了,不然……”
“多谢!”
他也不是什么人,月珞此刻既无心情,也无闲暇以礼相待,匆匆地一福身,留下冷冷话语,转身离开。
公子的手还留在半空,目送着月珞离去背在身后,犬面下低低发出一声笑。
又看月珞走去的方向,那里明晃晃写着一字,心里不免生出几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