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小太监捧了毒酒,进忠笑笑,先让嬿婉出去,嬿婉向海兰说:“海贵人,我和如懿一点不都相像。”
随即,起身走了出去。
她再如何,嬿婉可顾不得了。前些日夜间,有宫人竟撞见太后魂灵,如今才纷传开来,她还得奉皇后娘娘之命先送五阿哥回撷芳殿,再处置此事。
路上费精神抚慰五阿哥心情稍好,又匆匆叫上等候已久的春婵、澜翠一起去各宫各处警示众人,以平定六宫。
又等太后下葬,这流言蜚语也就风流云散了。
因要按制守丧,大家也都守着儿女姐妹过日子,平平淡淡也无甚可说,可如懿不与众人来往,又少一个唯一来往的海兰,人愈发怪癖起来,整日簪花打扮的,画长长细细的眉,跟吊上去似的。
出了丧,高斌治水功成,皇帝为褒奖,晋了晞月当皇贵妃,如懿为贵妃。
那边,又抬举如懿,让她主持为金川战事祈福,宫里人纷纷议论,皇上素来垂青娴妃,此番委派这般体面差事,分明是有意抬举,打算晋封如懿为皇贵妃,与高晞月平起平坐。
琅嬅她位居中宫,名分已是顶点,封无可封,无论后宫妃嫔位次如何变动,只要自己活着,终究越不过她去,是以不太在意。
再者,又有太后祭祀的事要忙,钦天监又说天象不好,需有人斋戒祈福,过两日她还要出宫,哪有空去理这些。
晞月同样不甚放在心上,她凭才父亲之功登上皇贵妃之位,荣宠到头,再无晋升余地,如懿即便晋封,也只是与自己同级,无法凌驾其上,只当是寻常闲话听过。
重要的是,听皇后娘娘的话,活长点。
唯独嘉妃得知以后,胸中怒火翻涌,指节攥得发白。
她潜身在深宫多年,步步隐忍,朝思暮想往上攀登,只为谋求更高位份,为膝下皇子挣一份前程,成为玉氏世子的靠山和荣耀。
一入王府,皇后是正妻,她也不敢对付,高晞月是个缺心眼的,根本不足为虑,可如懿是个什么东西,没儿没女的,也要踩到她头上来了。
海兰新近离世,娴妃痛失姐妹,心中本就郁结悲怆,暗藏恨意,正是最好利用的时候,不如设计,栽赃在高晞月身上,让二人死斗,那皇后娘娘身边也无人可用了,她就是唯一的皇贵妃了。
金玉妍狭长的眼眸微微一转,唇角噙起一抹阴冷婉转的笑意,毒计已然想出,扬声唤来贞淑,压低嗓音吩咐下去。
好戏,才刚刚开场。
先是这祈福的僧人入宫,竟惹得太监宫女们都去瞻仰观望,如菜市街一般,后大师安吉似赠如懿青铜香炉与供香,她也收下,又当着皇帝的面,安吉搀扶几乎摔倒的如懿。再一夜,正逢如懿梳妆更衣时,有一白袍人从延禧宫飞出,后竟不知到哪里,也寻不见踪迹。
为此,皇帝只是申饬了宫中侍卫。
奴才指证:如懿日日都去安华殿祈福,和安吉大师朝夕相处,时常窃窃私语、举止亲密不说,大师还赠送礼物,更有七宝手串以作定情信物。
命人去搜,除香炉与供香外,果然有七宝手串。贵妃命呈上一封两人来往相约的情诗,乃是那夜追捕白袍人时,侍卫无意拾得,不敢私自拆看,这才交给她了。
嘉妃在一边煽风点火,贵妃则淡淡的,金玉妍想挑唆她,幸亏皇后娘娘出宫前说了,她如今只尽协理六宫的责任,有什么嘉妃自个儿起去干。
这其他的,都是旁证,人也可收买,那信上的字迹,与如懿的很是相似,可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