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嬅则是好生抚慰,赏赐不说,因阿箬的两个兄弟在贵妃手里,让写信报平安,言及贵妃待她们颇好等语,将来也不缺锦绣前程。
她阿玛桂铎,更是得高斌看重。
天命不遂人心,桂铎治洪水时,却不小心死了。皇上给了一千两银子治丧,还说有些人该处置了。
立春宴上,皇帝公然发难,给嫔妃到赐了明珠,慎嫔则是一盒朱砂,又让毓瑚查访到的证据一一说出来,给那下朱砂小太监家里的银子、当日的种种可疑之处。
阿箬是不认的,可皇帝摆明不相信,如懿海兰一个个逼问过去,眼见阿箬情绪崩溃,得意地向贵妃皇后望过去。
琅嬅看皇帝一眼,心中一冷。可真是欺软怕硬,阿箬的阿玛才死了几天,就迫不及待了,一个治水的臣子没有了,可贵妃的阿玛高斌还活着,你怕不怕?
她淡淡道:“皇上,赏银是慎嫔给的又如何?可别忘了,当初正因这事伤天害理的事,因阿箬良心上过不去,才为首告。”
阿箬听了忙道:“是呀,皇上。当初嫔妾良心难安,才会告发娴妃,小禄子他们当初和我从前同样是奴才,主子们逼迫,一句说不好就要我们的命,收了银子也是想自己一条命没了就没了,可家人至少能有好日子呀。”
皇帝与毓瑚还有话言,琅嬅正襟危坐,一身暗青色宫装衬得端正肃穆,整张脸覆着一看戏的神色,似怒非怒。
等他们言罢,才冷眼看一下毓瑚,又回眼淡淡道:“说了这么半天,你可有实证?贵妃的阿玛是桂铎的上司,照顾下属家里也常有之事,本宫也是给了阿箬不少赏赐,皇上也赏了她家里治丧的银两,莫不是我们都是背后主使,有所图谋了?”
毓瑚看皇帝忍耐不言,跪下道:“奴婢不敢。”
贵妃也在一边附和:“皇上,皇后娘娘所言甚是,您可不能只听娴妃一个人的。”
皇帝看一眼她,贵妃的阿玛是高斌,还得仰仗她家的治水势力,皇后的叔伯兄弟,一大家子都在前朝为臣,又有自己看重的嫡子,马齐都勇于跟皇祖父互殴,万一得罪了皇后,一不小心围上来上来打他怎么办,一个个都是五尺大汉,武家出身,他可打不过。
斟酌了一圈,唯有先委屈他的心爱之人了,阿箬此女也无甚可怕,一切都归于她做的就是,有一个奴才出气,又有他深情如斯,贵妃让扔的画像他偷偷留下来,如懿绣的帕子经他质检才能出宫,独一无二的绿梅粉,如懿一定感动的不要不要的,怎么还会生他的气?
皇帝越想越满意,就命人先把阿箬带下去,好好审,细细审。如懿可不满意了,噘着嘴,像老母亲瞪儿子那样瞪他一眼。
琅嬅微笑,宴后与贵妃道:“桂铎的身后事办得如何?”
贵妃说:“娘娘果然神机妙算,桂铎果然留了一本治水的册子,他的幕僚还想越过阿玛,将此册献给皇上邀功,幸而娘娘及早提醒,否则不是便宜了阿箬。”
琅嬅道:“我是想,桂铎小吏出身,是个有才干的,也心怀百姓,这治水良策必不会私心藏于心中。这样,你着你阿玛寻人仿桂铎生前的笔迹写一封奏折,说是早就有了为国为民献身的死志,一直写了放在身上的,将他为国而死不要紧,但仅念家人的折子与治水册子一并呈上,也能保慎嫔一条性命。”
贵妃不以为然,“阿箬的兄弟都在阿玛手里扣着,娘娘莫不是怕她反口。”
琅嬅微笑,菩萨济世一般的目光看向贵妃,说:“哪里是如此。她也是官家小姐,在娴妃手下为奴为婢,还不得好脸色,她既选择效忠,本宫自然保护她。何况,背后还有你,我可舍不得你去受皇帝的责问。”
贵妃十分感动,泪闪闪拉着琅嬅的手,“果然皇后娘娘待我最好。”
果然,折子上去,又有言臣在一边进言,说桂铎死在任上,乃是因公殉职,按例应当追封,褒奖其家,其女索绰伦氏是皇上妃嫔,也得多加恩赏。
皇帝初登基时,因甄嬛一手流言局逼得几乎不得不下罪己诏,又有言臣这进言,他哪里再敢处置阿箬,只得又把她放了出来。
阿箬这骤然的大起大落,这想通似的,皇帝为了她父亲效忠,连她参与谋害皇嗣的大罪也能饶过,甚至为嫔,父亲一死,他就要卸磨杀驴了,如果不是贵妃和皇后娘娘,连一条命也保不住。
日后再为嫔,还得跪在龙榻前看着皇帝,她可真怕忍不住捂死他,但家里还有亲人,也行不得此事。
索性,向皇后娘娘请求常伴青灯古佛,琅嬅应允,却说:“你父亲一生治水,救人无数,你身为他的女儿,为天下百姓祈福,是无量的功德,也不必出宫,就在宝华殿即可,份例还照你从前的。至于住处,嘉嫔素来与你不睦,等明日传召内务府总管来,为你收拾个清静的去处。”
阿箬当然愿意,不用伺候那个渣龙赘婿,每天在宫里念念经多好,宫里的条件可比外头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