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叙一行人心里的焦躁彻底压不住了。
他们刚开始疏远江鱼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金钱对他们是如此的重要。
这次期末考试江鱼如果维持上次月考的名次,就具备了调班的资格了。
倘若他再往前大幅进步,恐怕能稳稳地进入年级前三四百名,到时候他就能直接进入中上平行班。
往后大家不在同一个教室,日常碰面的机会将会锐减,想要再喊他外出,指望他出面兜底就难如登天了。
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江鱼已经彻底脱离泥潭稳步向上,只有他们还困在原地持续下坠。
巨大的落差刺得人心头发闷。
有人阴暗地想道,不能任由江鱼顺顺利利地备考,必须想办法打乱他的节奏,至少,不能让他轻轻松松地如愿调走,把他们这些老朋友甩开。
放学的时候,林叙几人再次拦在江鱼桌前,语气刻意放得轻松自然。
“马上要期末了,最近压力都大,今晚一起出去放松一波吧?就当是考前解压了。”
“好久没一起玩了,来跟我们聚一次吧。”
可惜他们难得的好言好语,江鱼却连头都没抬,目光依旧落在习题册上,语气平静且坚决:“不去,我要复习。”
林叙脸上的笑意淡了,语气带上了一丝逼迫:“也不差这一晚上吧?天天学不累吗?大家都是老朋友了,给个面子。”
旁边跟班也跟着搭腔:“就是啊,考前放松很正常,别太死板了。”
江鱼这才抬眼:“我不敢去。
教导主任和各科老师都盯着我呢,我算是被教导主任搞怕了,我都怕他出了学校还跟着我。
你们不怕吗?”
林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本来准备好了一整套说辞,打算用老友情谊施压,万万没料到江鱼居然搬出了教导主任这道挡箭牌。
林叙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总不能当众嚷嚷“我们不怕教导主任”吧,这段时间他们几乎天天都被各种通报批评,如果被抓住去酒吧这种地方,处分只会加重。
一旁的跟班皱起眉,忍不住开口挤兑:“你至于这么草木皆兵吗?主任哪有闲工夫校到外盯着我们,你说得也太夸张了。”
江鱼一副很老实的样子跟他们翻旧账:“我第一次回来拿钱包被抓,第二次,第三次还有第四次全部是和你们一起被抓的。你们难道不觉得巧合太多了吗?我可不想再赌运气。”
一句话戳中所有人的心结。
那几次被逮的阴影还没散去,他们心里其实隐隐也犯嘀咕,只是不愿意承认。
林叙眼底掠过一丝阴郁,强行压下火气,不想把场面闹得太过难看:“行吧,既然你这么害怕,我们也不强求。”
“只是没想到,现在的你已经胆小到这份上了,一点情面都不留。”
说完,几人悻悻地转身离开了。
“呵,什么怕教导主任,我看就是借口!摆明了不想跟我们一块玩了。”
“说的神神叨叨的,难不成谁还会暗中跟主任举报他?”
“装得一本正经,说白了就是一心想调去好班级,早就嫌弃我们了。”
随着期末冲刺的倒计时一天天减少。
林叙几人始终没有放下拉江鱼玩的念头。
他们盘算着,趁着大考前约江鱼外出打乱他的复习节奏。
然而江鱼现在每天越发努力,手机都是调成静音放在桌角。
这天晚上七八点的时候,手机里的来电和短信一条接着一条弹了出来,全是林叙几人打来和发来的。
“江鱼,别一直闷在家里复习。”
“我们找到一处很有意思的地方,氛围特别好,你从来没跟我们一起来过,今晚过来玩玩。”
短信末尾附上一段文字地址:城西夜市中段,喜子烧烤店二楼。
江鱼扫了一眼短信,直接无视了。
一连数次的呼叫都石沉大海。
电话那头的林叙一行人火气越来越盛,低声咒骂。
“架子越来越大了,喊都喊不动。”
“以前江鱼都是随叫随到的,现在他完全不念旧情了。”
清吧里,光线昏暗的角落,沈薇坐卡座,妆容比往日更加浓重,指尖萦绕淡淡的烟味。
林叙一行人预算有限,点酒水反复比价,几个人互相推诿,迟迟不愿追加消费。
邻桌的几名年轻人瞥见这一幕,嗤笑出声,话语毫不遮掩:“没钱就别来这种地方撑场面,一群穷鬼打肿脸充胖子。”
“带着女孩子出来消遣,连账单都舍不得痛快结,不嫌丢人?”
刻薄的嘲讽精准地戳破了他们拼命维持的体面。
这群少年在校内被同龄人追捧,自认为混得风生水起,酒后情绪上头后,口角迅速升级了。
争执很快演变成推搡,最终一群人彻底扭打在了一起。
林叙这边的周浩下手最重,混乱之中,一拳砸在对方脸上,伤者当即踉跄倒地。
冲突平息后,对方捂着伤口不肯罢休,扬言要立刻报警。
恐慌瞬间笼罩了林叙一行人。
所有人都第一时间想到了江鱼。
一个阴毒的念头迅速达成共识。
“赶紧再给江鱼打电话,骗他立刻赶过来。”
“等警察到场,我们统一说辞,就说矛盾起因和江鱼有关,我们是过来帮他出头的。”
“他家条件好,要是赔钱的话让他扛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