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这个过去他一直瞧不起的废物弟弟在自己面前巧舌如簧,压抑在心底的怨毒和妒忌在这一刻彻底冲昏了头脑。
他眼神扭曲狰狞,死死盯着眼前三人:“好!好一个仁厚坦荡的江家!
难怪我爹在世时,经常念叨,说你们夫妻俩看着宽厚和善,待人温柔,实际上骨子里全是彻头彻尾的伪善!!
平日里装得大度包容,养我护我,到头来半点情分不讲!养子落难,你们却袖手旁观,绝情绝义!伪善至极!”
这句积压多年的心底怨言,终于被他彻底吼了出来。
吼完的瞬间,季明宣整个人彻底脱力,浑身冰凉。
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的生出滔天悔恨。
悔他当初眼高于顶,心气浮躁。
悔他当初看不起江家不肯脚踏实地。
若是自己当初安分守己,踏实做人。
若是当初老老实实归入江家族谱,扎根江家。
如今江家荣光加身,他必然也是顺势青云直上,前程坦荡。
何至于落得如今无根无族,身陷囹圄,一无所有的绝境?!
可世间最无用的,便是迟来的后悔。
江远桥与苏荷怔怔看着眼前彻底心性扭曲,恶毒癫狂的养子,心底最后一丝怜惜和不舍也彻底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无尽的心寒。
夫妻二人再不言语,转身决然离去。
待江家三人离开后,绝望彻底吞噬了季明宣。
他深知牢狱日子艰苦难熬,牢饭更是猪狗都不吃,再这样下去,他熬不了多久便会垮掉。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
柳氏。
他立马开始想办法往外传话给柳氏。
几天后,柳氏收到了来自监牢的消息。
她本以为季明宣被抓走后,自己便能斩断过往不堪,重新安稳度日。
可她万万没想到,绝境里的季明宣,依旧阴毒至此。
季明宣想办法递出来的书信里字字都是威胁:“……若你不帮我送饭,打点牢狱,我便把你我的事告诉世人,你也不想自己被沉塘或者是青灯古佛一辈子吧?”
柳氏收到信气得浑身发抖。
她恨自己当初识人不清,错付了人渣,
恨自己被花言巧语蒙骗,落得一身污点。
可她不敢赌季明宣的良心,也赌不起。
万般无奈之下,柳氏只能被迫低头,日日为季明宣备好干净饭菜和衣物。
短短十数日的供养,便已让柳氏筋疲力尽,心力交猝。
想到这样的日子不知何时是个头,恨意便像杂草一样开始疯长。
凭什么她要陪着这个人渣,一辈子烂在底层的泥沼里?
既然季明宣非要拖着她下地狱,那她便索性,彻底送他坠入深渊。
不多时,柳氏悄悄寻来了市井之中温和却伤身的寒凉草药,每次送饭时,都极隐秘地掺入些许到汤饭之中。
这草药的药性缓慢隐蔽,无从查证,不会即刻致命,却能日日耗损人的精气。
江鱼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前世,苏荷应该就是被柳氏用一样的方法杀害的。
他没有戳穿,更不会让季明宣简简单单地一死了之,且他时不时还会偷偷在柳氏的饭菜里放些解药,以免季明宣死得太快。
之后江鱼便没有再多费心思关注这两个自寻死路的人。
他和周景曜、张遂安还有李元四人开始了一边埋首寒窗苦读,一边脚踏实地扎根民间办实事的日子。
四人一心实干,不追浮华虚名,惠及了无数乡野百姓。
等到日复一日的寒毒汤药渗入了季明宣的肌理,他的身子开始加速衰败。
起初他只是腰腿酸软,抬手费力,后来他渐渐地开始站不稳,甚至有时会走不动路,并且骨子的内里还会日夜寒凉刺痛。
短短数月,昔日风度翩翩的秀才郎,已经瘦得形销骨立,眼瞧着就要彻底瘫痪在囚榻之上。
江鱼算准时机,待寒毒彻底侵蚀季明宣的周身经脉,纪明宣彻底丧失自主行动能力之际,将柳氏长期蓄意投药谋害囚徒的事上报给了官府。
很快,依当朝律法,柳氏蓄意谋害他人罪名成立,即刻判她入狱服刑。
踏入牢狱那日,柳氏和当初的季明宣一样,不可置信地大喊自己冤枉,可惜证据确凿,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这座监牢了。
望着牢门外最后一缕天光,柳氏满心只剩无穷无尽的悔恨与蚀骨的恨意。
而瘫卧在冰冷囚榻上半身失去知觉的季明宣,只能像前世的江鱼一样,一点一点看着自己的生命流逝,任由浑身的病痛日夜撕扯着他。
光阴流转,多年后,江鱼一路升至朝堂重臣,专司补全吏治漏洞,梳理肃贪章程,斩断世家官员勾结钻营的门路,从根源减少贪腐动乱;
周景曜则进入翰林院掌文教,破除豪门垄断学堂的规矩,刊印利民策论传遍天下,矫正整个士林浮躁攀附的风气,让天下寒门皆有读书出头之路;
张遂安镇守四方要道,清剿各地匪患,搭建完整的流民安置体系,守得天下乡土安稳,让整个大周再无流离暴动;
李元则执掌全国粮仓物资调度,在江鱼的帮助下推广了轮种良种和标准化农具,搭建各地的分级仓储,建立有序的赈灾体系,使百姓在涝旱之年也能温饱度日。
在四人的努力下,天下粮仓充盈,乡邻衣食安稳,内乱根源尽数消解,边境外族见本国国力厚实民心稳固,只愿通商交好,不敢轻易起战事。
他们不靠祖宗世袭,不靠投机攀附,仅凭少年一腔赤诚,脚踏实地托举着一朝盛世,不求功德,却功德满天下;不求留名,却事迹刻入地方志,被后世百姓代代称颂。
囚牢深处瘫卧不起的纪明宣,只能在暗无天日的泥泞里耗尽余生,眼睁睁看着自己舍弃的一切,长成他这辈子永远触碰不到的锦绣山河。
“叮!任务者江鱼超额完成任务,奖励能量五千块。”
再次穿越,江鱼眼前的场景极其诡异。
金乌颤抖着问道:“主人…这…这是什么?”
江鱼的声音也不太淡定:“我……也不太清楚……”
“啊啊啊啊啊!!!那是个什么鬼东西啊?!它过来了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