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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白眼狼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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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前程大好!我本可以步步高升!

就因为这个身份低微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你们就要毁我一生吗?”

他猛地抬手指向床榻边安然无恙的江鱼,眼底翻涌着浓浓的嫉妒与怨怼,语气带着不甘的尖酸:“说到底,不就是如今江鱼出息了,得了御赐牌匾,满堂宾客人人夸赞,你们眼里就再也容不下我这个养子,处处看我不顺眼吗?”

接着,他又看向满脸震惊的江远桥与苏荷:“你们心底从来没把我当江家人!

你们眼里永远只有江鱼!

所以随便什么底层女子什么脏包袱,都可以随手塞给我!

你们偏心!你们不公!

你们从来容就不下我!是你们逼我的!”

此言一出!

满堂死寂!

苏荷整个人如遭雷击,怔怔看着眼前这张扭曲疯狂的脸,心底十几年的养育情分,一寸寸地,彻底归零了。

她对季明宣掏心掏肺,视如己出,疼爱栽培了十几年。

到头来,在他心里,所有的包容是亏欠,所有善待是偏心。

自己惹出的风流烂账,父母替他善后,替他体面,在他眼里,竟是家人故意塞脏包袱毁他前程!

这孩子简直心态扭曲黑白颠倒忘恩负义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三个少年站在一旁,彻底大开眼界。

他们见过虚伪的人,见过自私的人。

但从未见过做错事反咬恩人,闯祸怪家人,自己淫.乱算计反怪别人偏心的人。

几人瞠目结舌,看向他的眼里只剩鄙夷与厌恶。

李元再次上前开口道:“寻常秀才迎娶小门良户女子比比皆是,你不愿承担责任,只是放不下攀附世家的野心罢了,与阿鱼是否风光无关。”

季明轩环顾一圈,所有人的目光里没有半分维护,全是鄙夷和失望。

他心里越发笃定,这个家再也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往后江鱼有御赐嘉奖傍身,江家夫妻万事只会偏袒亲生子,自己留在府中,只会处处受掣肘,再也得不到银两、人脉、举荐等等的扶持。

不如趁早脱身,独自闯荡,凭秀才功名去攀魏家贵女,只要联姻成功,日后权势唾手可得,何须再卑微地仰人鼻息?

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索性破罐子破摔,挺直脊背,语气满是赌气与疏离:“既然在你们眼里我处处碍眼,怎么做都是错,那我留在江家还有什么意义?我主动离开便是,从今往后,再不拖累你们一家人。”

这话一出,苏荷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又气又伤:“你可知外头世道艰难,你孤身一人在外,无人照料扶持,前路何其难走?”

“不必劳烦爹娘费心。”季明轩丝毫不领情,眼底满是执拗,“我自有出路,不必靠着江家的庇护度日。”

江远桥沉默良久,见他心意已决,半点悔改之意都无,缓缓点头:“好,你既执意如此,我不拦你。

今晚宾客满堂,此事暂且按下,不要出去张扬,明日你再收拾行李离开。

只是江家曾经赠予你的田地,乃是家族公产,不能任由你带走。但历年赏你的首饰、银两和笔墨器物,你尽可自行收拾带走。”

季明轩心中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冷冷应下。

那些摆件玉佩绸缎都是值钱物件,之前为了装点门面,他一直不好典当出手,如今正好可以换成银子,用来拜访世家,应酬权贵。

一旁僵立许久的柳氏,听完这番对话,瞬间慌了神。

她是清白良家女子,如今闺誉尽毁,如果季明宣就此独自离开,她回乡只会被族人厌弃,一辈子抬不起头。

对方是在册秀才,是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依靠,哪怕知晓他凉薄自私,她也不愿就此放手。

待江远桥背起睡着的江鱼,带着心寒的苏荷和三个少年先行离开客房后。

柳氏立刻快步上前,拉住季明宣的衣袖,声音带着哀求:“季郎,你不能就这么抛下我一走了之!我们私情早已人尽皆知,你若是独自离去,我往后该如何立足?方才伯父本有意让你娶我,你为何执意拒婚,还要独自出走?”

季明轩一把狠狠甩开她的手,满脸不耐,语气刻薄至极:“当初是你纠缠于我,如今反倒来绑住我的脚步?我自有大好前程要走,岂能被你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子绊住一生?”

柳氏被他推得踉跄后退半步,眼底最后一点希冀破碎,可她依旧不愿放弃,跟在他身后不断追问苦苦纠缠,一路跟着季明轩回他的院落,眼睁睁看着他翻箱倒柜,将江家赠予的所有值钱物件尽数打包收好,满心盘算着典当换银,半点没有顾及她的处境。

此时,被带到另一间客房一直闭目假寐的江鱼,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方才所有的争吵,他一字不落地尽数听在耳中,这一次,想必江家父母对季明宣已经彻底失望了,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对付季明宣了。

他缓缓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一副醉酒刚醒脑子发懵的模样,茫然看向身边神色难看的爹娘和三位好友:“哎?怎么都站在这儿,气氛这么沉?方才发生啥事了?”

苏荷眼眶通红,满心委屈难堪,嘴唇动了动,实在难以把养子算计弟弟又颠倒黑白的丑事说出口,只能别过脸悄悄抹泪。

江远桥眉头紧锁,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同刚酒醒的儿子细说。

一旁的李元见状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简单把方才客房里的争执、季明宣的算计、还有他主动要离家出走的事扼要讲了一遍。

江鱼听完猛地睁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一副才知晓惊天丑闻的错愕模样:“什么?!真没想到大哥居然是这样的人,他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

他几步走到苏荷身边,伸手轻轻扶住母亲胳膊:“娘,您和爹扪心自问,这些年待他哪点差了?读书、衣裳、银钱、体面,从没半点亏待。

可他做错事从不愿担责,反倒总是倒打一耙,怪家里偏心,这份心胸眼界,实在是……”

“今天本是咱们几个人的好日子,圣上都给了嘉奖,满京城人人都在夸我脱胎换骨、踏实肯干。

早先外头多少人说我是不成器的纨绔,如今大伙都看得见咱们的改变。

反观季明宣,所有人都看着爹娘一碗水端平,平等地栽培两个孩子,过去大哥誉满京城,现在也没人敢说你们亏待养子。

是他自己的心歪了,亲手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为了一个永远不知足不懂感恩的人,糟蹋咱们今日的高光喜事,伤自己的身子,真的值得吗?”

江远桥闻言长长叹了口气,江鱼的话恰好戳中他心中郁结。

看到爹娘的表情有松动,江鱼顺势主动牵起父母:“宴席的客人还在前厅等着咱们呢,咱们收拾好心情回去应酬,别让外人瞧出端倪,白白落人口舌。

大…季明宣的那些糟心事,等今晚宾客散尽,咱们再慢慢商议处置。”

苏荷听完小儿子这番通透又暖心的话,积压在胸口的闷气稍稍散开,抬手擦去眼角泪水:“娘就是养了他十几年,心里放不下,总盼着他能安稳过日子。”

江远桥沉默了片刻,对妻子说道:“阿鱼说得有理,是我们执念太深了,总想着他自幼失去爹娘,要尽量对他更好一些。”

李元立刻附和:“阿鱼说得对!今日本是大喜日子,何苦为那了种人郁郁不乐!”

待前厅宾客尽兴辞别,灯火逐一熄灭,江家一行人身心俱疲地回到内院。

苏荷心底还悬着季明宣,强撑着几分念想,打算去他院落好生劝一劝,哪怕不能挽回,也再叮嘱几句前路安稳。

可几人推开院门,只余下满地散乱的空木箱、拆开的绸缎包装,柜子、妆匣、储物的木箱尽数敞开,空荡荡见底。

往年江远桥赏他的玉佩,苏荷亲手置办的上好衣料,读书专用的端砚墨锭,逢年过节给的私房银锭,但凡能典当换银钱的物件,一件不留,全被席卷带走。

院落里半分人影都无,季明宣早趁着宴席喧闹,揣着财物悄无声息地溜了。

苏荷脚步一软,扶着廊柱鼻尖发酸,心口又酸又堵,十几年掏心掏肺的养育,最后只换来一场算计和被人卷财逃走。

江远桥沉默站在一旁,眼底疲惫又寒凉。

江鱼安静地站在父母身侧,静静看着这空荡荡的院落,面上只是一副唏嘘惋惜的少年模样,心底却波澜不惊。

没人知道,早在这场庆功宴之前,他就已经默默布好了所有局。

借着父亲允许查阅工部旧档的权限,他早已翻遍陈年卷宗,默默梳理出何家借工程贪腐、克扣公银以及私吞物料的罪证脉络。

又借着下乡查验自己改良水车成效,巡查秋收水利的由头,四处走访乡老、旧年雇工、经手匠人,悄无声息地补全了何家与魏家暗中勾结,互相遮掩罪证,压下陈年旧案的完整人证物证。

季明宣今日拼尽所有尊严,闹到决裂离家,视作唯一的翻身出路,赌上一切想攀附的青云路,在江鱼眼里,早就已经是一条注定崩塌的绝路。

他没提前告知江家父母,因为江家只是寻常清正小吏之家,家底普通,无权无势,更无朝堂派系依仗。

而魏家是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何家是财势滔天的地方暴发户。

以江家如今的实力,硬碰等同于蚍蜉撼树,只会引火烧身。

他不打算让清白正直的江远桥沾染半分朝堂黑暗与世家纷争。

他早已想好,待证据链彻底完善,时机成熟,便借力朝堂御史与巡查大案之风,顺水推舟,层层递报,借力扳倒何魏两族。

在这个过程中,他会好好护住江家安稳,不让爹娘卷入半分凶险。

至于季明宣心心念念攀附魏家贵女这件事,江鱼也打算暂时按下不表。

他心里清楚,待日后爹娘知晓真相,只会满心后怕庆幸。

庆幸自己幸好提前识破此人本性,幸好他愿意主动决裂离家。

不然以季明宣卑劣阴私的品性,一旦他真的攀上魏家高枝,日后万一何家和魏家事发,江家必会被他牵连,坠入万丈深渊。

看了好一场大戏的金乌这时搓了搓它得了不少能量后长出手的光团,幸灾乐祸道:“嘿嘿!我都等不及啦,等何家和魏家倒台,我们能去看看季明宣那白眼狼脸上的表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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