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师爷还在案卷上记下了姐弟俩的名字。
江蝶在看着自己和弟弟的名字被记录在案卷上的时候,心中的激动和满足感简直难以形容。
离开县衙时,天色还早。
官道两旁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越往前走,路上佩刀带剑的人就越多。
他们有的穿着统一的练功服,胸口绣着门派纹样,三五成群地往同一个方向赶;有的独来独往,腰间挂着兵器,步伐利落,目不斜视。
江蝶坐在驴车上,看着那些人大步流星从车旁走过,目光追着看了很远,然后低声跟江鱼说:“小鱼,你看那些人,走路都带风。”
江鱼笑着回道:“姐姐,你现在走路也带风。”
江蝶笑得嘴都合不上了:“对哦,我现在走路也带风了!”
她说着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耳根微微泛红,但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江鱼靠在驴车边上,看着姐姐那副努力绷住得意又绷不住的样子,轻轻笑了一声。
驴车继续驶着,快到镇中心的时候,有个擂台周围正围着密密麻麻的人,台上两个使剑的年轻人正在对练,剑光交错间招式你来我往,台下不时爆出一阵叫好声。
擂台旁边的布告上写着守擂和挑战的规矩,几个刚打完的人正坐在旁边的茶摊上擦汗数赏银。
江蝶拉紧缰绳,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擂台上翻飞的身影,看了好久,才说了句:“这些人一看就是正经门派的弟子,我们才练了没多久,肯定打不过。”
她嘴上这么说,眼睛却还粘在擂台上没有移开。
江鱼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把台上台下的人扫了一圈,心里已经有数。
这些人虽然武功底子看着不错,但大多招式花哨,下盘虚浮,真正根基扎实的没几个。
他微微偏过头对江蝶说:“姐,你看那个人,掌法倒是好看,但下盘不稳,出招之后收得太慢。你要是用第二式绕他侧身攻他下路,他防不住。”
江蝶仔细观察了一下又深吸了一口气,把手里的东西塞进江鱼手里,朝擂台报名的方向走去。
一直到上台时江蝶的手心还攥着汗,第一招出剑时还有些紧张,但拆完第一轮攻防之后,她的身体就放松下来了。
那人果然如江鱼所说,掌法看似凌厉却下盘虚浮,被她用第二式绕到侧路一逼,整个阵脚就乱了。
她挑偏他的手腕,剑尖点在他胸前,对方踉跄着退了两步,愣住了。
台下安静片刻后响起零星的掌声,她转头看向台下,江鱼正朝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江蝶跳下台,满脸都是“我做到了!”的兴奋和惊讶。
她接过擂主递来的碎银,掂了掂,转身挤出人群,把银子往江鱼手里一塞,兴奋地说自己做到了,那些人的招式花里胡哨,下盘全是虚的,她绕一下就乱了。
江鱼笑着把银子收好:“我早就知道姐姐能赢,你练基本功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看着就比他扎实多了,你先喝口水歇歇,待会儿再看看下一个。”
江蝶灌了半碗凉茶,擦了擦嘴角,往擂台那边扫了一圈,看到一个使刀的正把对手逼得连连后退,刀法刚猛但收势太慢,每次劈完都要缓半拍才能回身。
江鱼扫了一眼:“那人下盘感觉比上一个还浮呢。”
江蝶把茶碗一搁,转身又挤进了报名的人群里。
这天江蝶连赢了六场,赏银从最初的半两碎银变成了三两,钱袋越来越沉。
等到了镇子上的客栈,她把这段时间攒的银子往客栈的桌上一倒,碎银子铺了小半张桌面,姐弟俩对视一眼,压着嗓子笑得像两只偷到油的老鼠。
他们在镇子上多留了几天。
江蝶每天去擂台找人切磋,江鱼就在台下帮她把关评估,专门挑那些实力比她稍高一线但弱点明显的对手,然后嘀咕这个人的左路防不住,或是那个人的招式太僵。
她越赢越有信心,从起初还需要江鱼暗中帮她挑对手,到后来自己站在台下就能掂量出谁打得过谁打不过。
江鱼一开始没有下场,他这个顶级高手想要在这么个初级武者擂台上装新人还挺累的。
但是金乌一直在跟他嘟囔,说他要红尘炼心,就得从初学者开始。
江鱼无言以对,他怀疑金乌只是想看自己“杂耍”。
但真正上擂台开始打的时候,江鱼发现,这个世界的武功和他曾经穿越过的武侠世界有微妙的不同。
他一边用最基础的方式去应对,一边在心里默默调整自己对这个世界武学的理解框架。
几十个回合后,他才击败对方。
台下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金乌在他脑海里点评说演得不错,就是那个踉跄稍微过了点。
江鱼在心里让它闭嘴,脸上却露出一个少年人打赢之后的开心笑容。
江蝶在台下使劲给他鼓掌,高兴得脸都涨红了。
为了庆祝弟弟的第一场胜利,江蝶特意找了镇子上比较有名的一家酒楼。
两人在客栈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叫了几道菜。
菜还没端上来,江蝶的手指已经在桌面上比划开了,她最近痴迷拆招,每次闲下来手指就不自觉地动,竹筷当剑,桌沿当对手,嘴里还低声念叨着刚才那招如果换个角度刺出去会更快。
江鱼端着茶碗靠在椅背上,和她有来有往地应着,偶尔用手指在桌上点一下,说些“这里手腕再沉半寸好像更有力一点”“这里直接刺对手应该反应不过来”之类的话。
姐弟俩正低声讨论得起劲,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桌椅被撞翻的巨响。
江蝶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她对这声音太熟悉了,之前还在养父母的饭馆里,那些江湖人打斗时,桌椅碎裂的动静和这几乎一模一样。
她放下竹筷,探头往楼下看了一眼,大堂正中央已经空出了一大片空地,几个穿着短打的壮汉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板凳碎了两条,桌上的碗碟摔了一地。
而上次差点把江蝶卷入收不了场的危机的则陆蘅一身白衣站在正中央。
他剑已经收回了鞘里,正伸手去扶那个缩在柜台后面的姑娘。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灿烂,语气还是那么正气:“姑娘,没事了。这帮人再也不敢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