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裴茵和江鱼讨论这些的时候非常兴奋。
她越来越欣赏江鱼这个朋友了,虽然是个才十四岁的少年,但他的见识和为人处事妥帖得简直像他自己原来世界的大佬一样。
她对江鱼的感觉也从最开始的感激但戒备,变成了现在的挚友一般的信任。
江鱼推说这全都是母亲教他的,自己和裴茵一样,也在学习中。
于是裴茵也开始对江夫人这个十分智慧和有善心的女性好感倍增。
随着江鱼和裴茵越来越熟,关系也越来越好,他发现,谢承渊对裴茵是的做法就是用感情和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方式勾住她,趁着裴茵在异世根基不稳、内心孤独的时候,让裴茵对他产生感情和依赖。
而谢承渊则又经常像上次那样问裴茵各种资源和方法。
裴茵有如此的才能,完全可以把她的才能发扬光大,而不是成为谢承渊的血包和钱袋子,现在被各路势力的女子针对,将来很可能还会困在内宅被不同的人攻击打压和伤害。
江鱼如果现在是皇帝,他都恨不得把裴茵的所有知识都给试验推广了。
因而,有时江鱼会小心地试探性地提醒和问裴茵:“裴姐姐,可能是我多嘴了,我发现,你似乎经常遇到很多困难和刁难,你是不是被谁针对了?需不需要我和我娘讨论一下帮你的方法?”
裴茵听了江鱼询问,有些沉默,她之所以会遭受这么多的刁难和打压,都是因为谢承渊的身份。
只要他们两人在一起,这样的事情永远都不会停。
但这是她和谢承渊这个皇子之间的事情,裴茵不想把自己的好朋友也拉下水,尤其江鱼还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
她含糊过去了,转而说起自己家里的污糟事,她在处理这些事情上也不太擅长,但江鱼之前说过,江夫人很擅长各种庶务,她想着两人都这么熟了,和好朋友说这种事也不丢人。
谢承渊不食人间烟火,江云泽是个高岭之花,两个人都对这些不是很会处理,裴茵有时候和他们聊都不知道聊什么。
不过,江鱼也是个男子,很多后宅事情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会更好。
于是他就把裴茵的情况转述给了江夫人。
江鱼和江夫人讨论起这件事时,江夫人正在翻看这个月的账本。
听儿子说想帮裴茵一个姑娘问后宅之事,她感兴趣地抬起头揶揄地笑道:“你倒是热心。”
江鱼心里好笑,知道江夫人想岔了,他解释道:“裴姐姐是我的好友和生意伙伴,她帮了我那么多忙,我也想帮帮她。”
随即他跟母亲讲起裴茵家的事——家里父亲靠不住,父亲宠妾灭妻,亲生母亲因为被贵妾暗害身体垮了,贵妾和她的孩子还时常欺负他们母子三人。她一个女子没人撑腰,硬是靠自己做肥皂卖东西在京城站稳了脚跟。之前裴茵被人刁难的时候差点被人拿刀砍伤,还是自己碰到救了她,两人这才成了朋友。
江夫人听了心里一抖:“怎么遇到这么危险的事情了?之前一直都有派护卫跟着你,你为什么把他们撤了?”
江鱼想到原主小时候有一次差点被人拐走,如果不是江夫人拼了命地找人,原主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从那以后,江夫人就一直有派她自己挑选的护卫,跟着原主保护他。
江鱼怕江夫人担心过度,立马安慰道:“娘,您别担心,最近我跟着学院的武师父学了一些防身的功夫,保护自己和跑路绝对是绰绰有余的,不信您看我给您打一套拳。”
看着骄傲地鼓起胸膛和母亲展示自己长大的力量的少年,江夫人咽下了自己的担忧。
江鱼趁机也把裴茵的一些来自未来的话转述给了江夫人听,什么“女子也可以靠自己立起来”、“女子能顶半边天”。
江夫人听完沉默了很久,低声说了句:“这姑娘,倒是比我想得明白。”
江鱼没有多劝,他知道有些种子一旦种下,自己就会生根发芽。
之后他又有些亲昵地问道:“所以呢?所以呢?娘,裴姐姐的问题怎么解决比较好?”
江夫人思考了一下:“你说他的母亲体弱,被贵妾压着,父亲又完全站在贵妾和她的孩子那边。
那么,她最好的做法,不是硬碰硬。”
她看着江鱼,继续说道;“第一,让你那朋友的母亲先把嫁妆攥紧了。嫁妆是她的私产,谁也动不得,用这个给两个孩子留条退路,比什么都实在。你把话递过去,她会懂的。”
“第二,让她称病。不是装病,是真真正正地关起院门,把管家的事彻底推出去。她身体本来就不好,正好借这个由头,谁来了都不见,什么事都不管。这样既不用日日对着那张脸,也不用和贵妾起正面冲突。外头的人只会说那个贵妾不懂事,欺负一个病着的正室。”
“第三,你朋友的弟弟一定要读书,最好送出去读。在书院里拜个好先生,结交几个品性好的同窗。他姐姐在外面立住了,他在书院里有先生护着、同窗帮衬着,那个贵妾的儿子再横,也不敢在书院里明着来。”
江夫人说完,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江鱼的脸,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更远的事。
“第四,你告诉那姑娘,别一个人扛。她母亲需要有人撑腰,不一定非要是男人。让她在外面多走动,结交些有身份的女眷。往后如果有人想动她母亲,知道她在外面有靠山,多少也要掂量掂量。”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看着江鱼,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在这个世道里,单打独斗的人死得最快。她得让她母亲知道,孩子们长大了,能靠得住。一个母亲知道自己还有孩子可以靠,那股气就不会散。”
医馆开张之半个月后,江鱼延请的病假也到期了。
这天下了学,江鱼想去裴茵的店铺看她新捣鼓出来的东西。
一进门,他就看到铺子的管事和伙计都慌慌张张地,他赶忙上前询问。
却听几人语无伦次地说道:“东家不见了,已经一天了,裴府那边现在也乱作一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