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

……不是，啥意思啊，怎么感觉搞半天，到最后高难度的全被分他头上了呢？蓝尼和何西阿是师徒，情感纽带在那呢天然胜率就高；蒂莉有一定概率被苏珊直接拉票买一送一，而哪怕就算没成也还有备用计划利用凯伦来煽动；皮尔逊更不用提了，完全墙头草一根随风倒——可他这边呢？

莎迪·阿德勒——那个强悍的女人只是看在对他印象不错的面子，才肯给他亚瑟·摩根个好脸而已，又不会真什么都听他的，何况莎迪有自己的仇恨未报，而显然继续留在范德林德帮和离开去种地两者之间，哪种更有可能再次接触到奥德里斯科帮——那tm还用问吗当然是前者了，怎么想都争取不过来吧！

至于西恩那就更难搞了……草，甚至直到现在他都一想到这小子就直愁的慌：由于上一次西恩死的太早根本没活到河狸岩洞见证终局，也就是说——他根本都没把握西恩在那种情况下会站哪一边，虽然何西阿把他分进了摇摆派而非达奇派，可万一这小子真就哪天“灵机一动”了他那颗难以预测的抽象大脑跑去告状、又或者即便他没想出卖他们，但奈何管不住嘴一不小心……那tm不是全完犊子了吗？！

纵使内心咆哮了八百回，表面上亚瑟·摩根只得严肃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说道：“我只能说有机会我会找莎迪谈谈，至于西恩……你们应该明白，我不敢冒险。”

薇拉摸着下巴想了想，也表赞同：“是呢，谨慎一点也没错——而且细想一下，我们的确忽略了‘西恩那张薛定谔的嘴’这个要素，或许应该给他单开个派别……咦，话说这里不是还剩几个名字吗，他们属于什么情况？”

她低头瞅了瞅名单，定睛一看：施特劳斯、大叔、斯旺森。

薇拉：“……”

薇拉：“先放着吧，有跟没有没啥区别，多了人头还平添提前暴露的风险，另外我建议把西恩也换进这组，叫‘待定’。”

何西阿颔首：“没有异议。”

虽然在西恩的安排上他其实更希望按原方案来——那孩子确实有些自大、跳脱、渴望被认可，但绝对不至于评价为愚蠢，自己作为一个老头也更倾向于给年轻人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但既然作为执行者的亚瑟对自己在西恩心中的地位没把握，且薇拉也站在他那边形成二比一局面……那还是由着他们来吧，毕竟只是降低优先级又不是直接否了西恩，没必要因为这点事争执。

“话说。”

只听薇拉突然出声：“是不是少了一个名字没写，莫莉呢？”

何西阿的表情几乎是肉眼可见僵了一瞬，随即露出一个混杂着“果然如此”和“这下麻烦了”的苦笑——在她开口的时候他基本就猜到会发生什么了，况且自己也曾略有耳闻——是说薇拉向来很在意女人们的地位和处境，凯伦、玛丽贝斯、蒂莉、阿比盖尔……她和她们关系都很好，乃至这些姑娘哪怕没有自觉，也都无形中会把薇拉说的每一句话格外放在心上，甚至尤其阿比盖尔还曾兴高采烈地告诉过何西阿，说她在薇拉身上学到了很有用的驭夫术，实践下来约翰明显比以前听话多了……

总之不管何西阿当时的心情是为她高兴还是为约翰点蜡，也不管薇拉自己有意还是无意，可以确定的是这次她肯定又是对莫莉动了恻隐之心，何西阿谨慎地斟酌着措辞尽量避免说得太直接，迟疑着开口：

“莫莉啊……但是，我想你也看到了，自从达奇开始厌倦她疏离她，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嗯，实在不适合参与什么秘密。”

他默默咽下后半句——“况且我写的是‘范德林德帮成员名单’”……说实话，他从未觉得莫莉算帮派成员，她从不参与抢劫也不参与劳动，只像是达奇养在花瓶里的一枝花，对她还新鲜的时候心情好哄着夸着几句，看她娇艳得意在阳光下热烈绽放的样子，权当洗洗眼睛图个情绪价值——但花一直只是那个样子，甚至还没等她枯萎凋零，达奇就先一步厌了，于是那支花被弃之敝履再也见不到太阳，连浇水都是帮派众人于心不忍顺手帮一下——至少依然保持了她从前的待遇，就算不劳动也依然分给她食物、给她干净的衣物和生活用品，然后无能为力旁观她在营地里游荡、甚至时而发疯。

而这次，连亚瑟都罕见地面露不赞同看着薇拉，唯独在这件事上，他只能选择和何西阿一起表示反对——上一世莫莉为情而死，他为此悲哀与唏嘘，但他也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唤醒莫莉不要再爱达奇了，况且她发狂胡言乱语的样子更让怀着秘密的他们忌惮，躲都来不及生怕沾上边坏了大事。

然而薇拉也不打算轻易顺从，只低头凝神盯了那张名单片刻，随即说道：“这样啊，那就和大叔西恩他们一起放‘暂定’那一栏好了，反正也不准备提前给这些人透消息，连大叔这种寄生虫都能留给机会，同样是白吃饭不干活，凭什么他能留名莫莉就不能，没道理不给人家留一个备选池子里的位置吧？”

“……”

亚瑟和何西阿默默互相看了一眼，电波交流间好似有千言万语，而最终两人得出结论——脸上同时浮现出“真拿她没办法”的苦笑，亚瑟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轻轻哼了一声：

“行吧，你赢了，小暴君。”

——说起来明明前面已经发生过两次分歧，也就是“安排亚瑟负责劝说莎迪和西恩”和“西恩进不进待定组”这两件事，第一次是何西阿加薇拉形成多数派否决了亚瑟的偷懒申请，第二次又是亚瑟和薇拉形成多数派执意将西恩从尽量争取降为备选，两次可都是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了来着，唯独轮到这个小鬼自己来当少数派的时候，竟然还是她赢……啧，简直没天理了。

于是最终拍板，关于谁负责出面去通知/劝降哪些人这件事：

亚瑟负责的部分；约翰一家、查尔斯、莎迪。

何西阿负责：蓝尼、皮尔逊。

薇拉负责：凯伦、玛丽贝斯、蒂莉、基兰。

以及重中之重，由亚瑟和何西阿共同争取——苏珊。

一切结束后何西阿用火柴点燃了那张名单，看着它在烟灰缸里被火舌吞噬化作灰烬，然后起身回到那张更宽大柔软的窗边沙发，活动一下肩颈松弛下来身体往椅背一靠，按了呼唤侍者的电铃。

“那么正事结束了。”他拿起那杯残酒晃了晃，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里荡漾几下，何西阿眉头舒展举杯向二人致意：“这个房间可以用到天黑，所以我准备在这里再喝几杯，要帮你们也点些什么吗？”

薇拉：“那我要果汁。”

而亚瑟·摩根闻言顿时把目光不由自主飘到了何西阿旁边桌子上摆的那瓶酒上，喉结不受控制上下滚动一下咽了口唾沫，然后从牙缝里艰难挤出来一句：“……我喝水。”

薇拉立刻扭头看他，亚瑟瞬间炸毛：“——看什么看，我这不是没喝酒吗！”

薇拉眨了眨眼：“不，我想说的其实是……既然疗程已经结束了，偶尔来一点其实是可以的。”

亚瑟：！！！

他的眼睛一下子因为惊喜锃亮起来，跟旋风一样嗖地冲过去一把抄起那个酒瓶，直接怼嘴里咕咚一大口，然后露出了梦幻般飘飘然幸福的表情。

何西阿：“……”

好家伙，给人调成啥了都。

不过何西阿到底是何西阿，即便酒下肚之后脑子转得也不慢，当即状似随意开口：“姑且问一句，什么疗程？”

“这个……”

亚瑟顿时被问得卡了壳，只能闪烁其词：“我之前得了病，薇拉想办法帮我治好了……反正现在已经没事了，也没什么好说的。”

何西阿挑起眉毛，但看他这副明显不想说的样子于是也不追问，只点了点头把话题拐向别处，三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喝着聊着消磨掉了一个午后，在夕阳西下时离开酒馆在街角分开，各自离去。

何西阿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被圣丹尼斯的暮色吞没，而亚瑟·摩根和薇拉并肩沿街走了一段，忽然开口：

“薇拉，我想到一件事。”

薇拉：“嗯？”

她偏过头等待，只听亚瑟犹豫了一下说道：“你说过……那些来自未来的东西是只限种类不限数量对吧，那……之前我吃过的药能不能给何西阿也拿一些？你听到了，他偶尔也在咳嗽。”

薇拉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只能实话实说：“不是同一种病，你是肺结核，他更可能是哮喘，不对症的。”

亚瑟听了顿时不掩失落，勉强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只似乎脚步比先前更沉重了几分，而全然不知身旁的人正在默默琢磨盘算着：

嗯……商城格子已经用了仨还有俩，眼下这会儿最好是别乱动留着以防万一，但等将来稳定下来以后，如果还能有剩的话……或许可以换信必可出来？不光何西阿用得上，而且亚瑟得过肺结核，就算治好了肺部和气道也已经产生损伤，将来得哮喘的概率会比常人高……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就先盘算一下而已，没必要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