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别人怎么看呢——反正头发长在你自己头上。”
薇拉朝他的方向扭头,咦了一声:“听起来,怎么像是你不希望我剪呢?”
亚瑟立刻别开了脸,宽阔的后背绷得僵硬:“我没那么说,随你便。”
“噢。”薇拉轻飘飘应声:“那我下次进城剪了哦,还寻思如果你喜欢的话,留着倒也不是不行。”
她顿了顿悄悄瞥他一眼,接着慢吞吞说道:“毕竟因为我是‘你的女人’嘛,那么在不太麻烦的范畴里,迎合一下你的xp……唔,我是说你的喜好,也算一种义务吧?比如头发长短这种事。”
“——你没有那种义务。”
亚瑟几乎是瞬间打断了她,语气硬邦邦的,蓝绿色的眼睛在渐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仿佛某种情绪翻涌一瞬又被他极力压抑,只转过来和她对视一眼,他的目光便仓皇逃开移向别处,最后飘忽着落到帐篷一角阴影里,才好似感到安全了般开口补充:“……而且哪怕别人不知道,你和我难道还不清楚吗,什么谁的女人,根本没那回事……”
薇拉歪了一下脑袋,从善如流改口:“哦哦,那我说错了,好吧不是义务,是我想被你喜欢,希望你看见我的时候能更顺眼一点——这样呢?”
亚瑟沉默了。
过了许久,久到薇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到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留着吧。”
薇拉眨了眨眼,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细微的了然弧度,她没再追问,也没表现出任何类似得逞的喜色,只是轻轻“噢”了一声,仿佛这答案早在她预料之中。
然后她叹了口气,用一种混合着无奈和纵容,又好像带着一丝丝宠溺与揶揄的语气,小声嘟囔道:
“你真的好别扭啊,摩爷。”
亚瑟:“……”
他喉结重重上下滑动一下,下巴绷得死紧像是暗中咬紧了牙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又他妈输了一局。
他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
这该死的、狡猾的……臭小鬼。
此时的亚瑟·摩根还不知道这事居然还有后续,就在下一个燥热的夜晚来临,他坐在帐篷里那把吱呀作响的椅子上,就着油灯昏暗的光打开了一瓶枪油,正仔细保养他那几把宝贝枪械。
这会儿活已经干得差不多,亚瑟满意低头检视着一个个拆开泛着冷冽暗光的金属部件整齐摆在桌上,都已被擦拭得干干净净,不料就在这时帐篷帘被“唰”一下掀开,某个小鬼已风风火火闯了进来,顶着一头湿透的头发还在不断往下淌水,洇得她单薄夏衫的肩膀和领口那一圈变得几乎透明,纤细的身子骨形状甚至衣衫下的白皙肤色都一览无遗,还不断有水珠顺着她散乱的湿发滚落滑过颈侧,没入领口微敞的阴影里。
亚瑟只看了一眼就跟被烫到似的猛将头扭向一边,改为盯着帆布接缝处一道缝隙,结果某个小鬼进来就眯着眼睛四处寻他的踪影,看到那团模糊金色与蓝色顿时大步走来,“呼”一下子手臂一扬,一道白影扑来——
亚瑟条件反射抓住朝着他脸飞来的白色不明物体,入手触感干燥柔软,才发现是条毛巾,薇拉已经自顾自来到他身边背过身去,理直气壮往床上一坐,把湿漉漉的后脑勺对着他:“喏,你的xp,你帮我擦。”
亚瑟:“……”
他捏着那条毛巾无语凝噎,又看了看那颗近在咫尺水光淋漓的脑袋,还有被湿衣紧贴曲线毕露的单薄后背线条,一时完全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然后,他忽然抬手“啪”一声带着点力道将毛巾整个盖在她脑袋上,像给一口锅扣上盖子那样,随即居高临下的声音里充满毫不掩饰的不屑,以及赤裸裸“你做梦”的意味,哧了一声:
“想得美,自己擦。”
薇拉:“……哼。”
没能得逞的坏小鬼突然一招野狗甩头,细细密密的水珠顿时呈放射状凶猛溅开,劈头盖脸甩了亚瑟一头一脸,以及那几把他刚刚精心擦拭完毕、还泛着保养油光泽的枪械也没能幸免于难,金属表面瞬间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水渍。
“……”
一脸水珠的亚瑟·摩根闭上眼,缓慢而深重吸了一口气,胸膛明显起伏又重重吐出,再接着——猛然伸出手一把将盖在她头上的毛巾抓牢,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防止中途逃跑,随即对着那颗湿漉漉的脑袋一顿毫无章法的狂擦!
“唔唔……!等……不……晃、晕了……!”
毛巾底下传来薇拉含糊不清的抗议声,亚瑟充耳不闻手下动作不停,直到觉得湿意差不多被吸收得七七八八,才猛一把将毛巾扯开,拿下来的时候整颗脑袋都成了惨不忍睹的刺猬球,每一缕头发都朝着不同方向恣意支棱,简直比她头发长度还短着那时候炸得还厉害。
亚瑟面无表情把湿毛巾丢进她怀里,冷漠无情说道:“这下满意了?”
薇拉:“……脑浆快摇匀了,我他妈谢谢你啊。”
“不用谢,下次再来。”
亚瑟报以核善微笑,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