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找上苏柳何的时候,苏柳何还以为他意在言无忧,为自己解释了几句。
其实季泽并不在意,他不判对错,夺灵者、龙骨钉,乃至龙脉,都不能判对错,人于世间,本就有千般意难平,万般无奈。
于季泽而言,他只是才意识到,会被他敲下黑龙骨的人,并不一定十恶不赦,也并不一定是案件真凶。
再次回到二十一世纪,季泽照例将来龙去脉告诉了程昱淮和叶九歌。
“居然...”叶九歌有点吃惊,她从未往苏柳何身上怀疑过。
程昱淮双手一拍:“那我们岂不是浪费了一次机会,会怎样?”
季泽端详着手里的黑龙骨:“我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影响。”
他们这段逆时的旅程,远比想象中更难。
程昱淮默了会儿,严肃脸问:“那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动身?”
“不能很早。”季泽收起黑龙骨,“九歌需要时间排查夺灵者。”
两千年前,有机会接触到皇帝的人细数成百上千,每一个都得追溯到这人的出生,有嫌疑的还要了解现状,是个大工程。却又不得不做,不然等钉子拔完,人间依旧留着个祸患。
程昱淮同情地拍拍叶九歌的肩,叶九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见此,季泽忽地笑起来拍拍程昱淮的肩:“唐宋的历史你可以学起来了。”
程昱淮立马不严肃也不同情了,往桌子上一趴,叫苦不迭。
***
在现代停留的日子,季泽并没有太多事要做,可架不住有人没事找事。
季宣提议为季泽办一场宴会,用以庆祝他天生智力障碍的傻子哥哥,拥有了说话和思考的能力,不过他的措辞相当漂亮。
“总要让大家都知道,季泽等到了他的机缘。”
饭桌上,季丰恒照例不苟言笑,没有点头也没有反驳,安静用餐。温以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但看向季宣的眼眸微眯,显然不相信季宣忽然要做件好事。
季泽摸摸下巴,这是个不错的机会,能接触到千年前咸阳的权贵,他欣然同意,并提议:“最近交了两个朋友,把他们一并邀请上吧。”
既如此,举办宴会一事板上钉钉,细节皆由于弦负责,事无巨细、极尽奢华。
地点选在了全城最豪华的酒店,是季氏旗下的产业,于弦索性包了全场。
受邀宾客都是X市有头有脸的名流,他们穿着顶级品牌的礼服,戴着火彩惊人的珠宝,优雅地走进被于弦布置得金碧辉煌的宴会厅。
“找我来的目的是什么?”程昱淮捧着杯果汁,愣愣地问。
他衣着简单,浅色条纹衬衫配灰色毛衣背心,很知识分子,适合初春时节,却与周围格格不入,和穿着高定西装的季泽也格格不入。
程家在X市地位不低,程昱淮在此世的名字亦在上流圈流传甚广,疯狂跳级的天才少年,属于有钱有权人家最期待的那类继承人,程家炫耀十几年了。
但程昱淮从不参加任何宴会,本也是未成年,喝不了酒,更主要的是,他压根不喜欢这类社交。
按他的说法,一堆人用废话聊天,不如蹲家里看几本书。千年前的权贵圈,程昱淮也是这样,唯一的例外是太子季泽设的宴。
季泽一定会邀请程廷尉,还会强硬要求程昱淮不可拒绝,就如眼下。
季泽缓慢地抿了口酒,眸光浅淡扫过全场,闻言,高深莫测地瞥了眼程昱淮,反问:“不然,放你在家里睡觉?”
程昱淮的声音卡在喉间,半晌憋出一句:“是在家学习知识。”
“不急。”季泽笑着说。
“......"程昱淮瘪嘴,“我看叶九歌在群里说,她要晚点来?”
季泽:“她毕竟有正事在忙。”
“......”程昱淮更不开心了。
季泽开心地笑起来,忽地,他笑容一滞。
程昱淮:“怎么了?”
此刻离宴会正式开始还有挺长时间,宾客陆陆续续进场,季泽正默默站在角落的位置,观察每一个入场宾客,他看到了钱雪雪的身影。
程昱淮问完,也看到了,他眉峰微蹙:“谁邀请她来的?”
“季宣。”
“为什么?”
季泽回答不上来,请钱雪雪的目的,提议这场宴会的目的...又或者他只是不想回答。
钱雪雪被门口检查邀请函的酒店员工拦了拦,她穿得和程昱淮一样朴素,浅绿色的长款纯色连衣裙,纯棉材质,不镶钻无刺绣,目测是某宝三百以内的商品。
但她能拿出写了她姓名的邀请函,酒店员工也只敢微拦,不敢多一句话。
钱雪雪很客气地道了谢,才走到季泽和程昱淮所在的角落。早在被拦住时,她就锁定了这二位所在,还触到了来自季泽的目光。
钱雪雪得体地笑起来:“给我寄邀请函的人,没有一并安排礼服,我也很苦恼。”话是这么说,但她表现得始终从容。
程昱淮:“你该和我们说一声的。”
他们三人之间有个聊天群,虽然聊天记录里只有几份传来传去的资料。
钱雪雪:“我穿件衬场合的裙子,也很奇怪,不如简单些,反正重要的是,是谁邀请了我?”
“我弟弟。”季泽说,“你不必在意,吃顿晚餐想回去就回去。下次请你吃饭,作为补偿。”
钱雪雪忙摆手:“不用,我也想见见世面。”
“你来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