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知行不以为意:“全府上下他对谁不好?”
同方:“威远侯是大方,府卫们的佩刀佩剑全是精铁锻造,行宫当差的侍卫都不一定有这规格。”
崔九闪身出来,“你也馋成祥那把佩剑是不是?我一直琢磨是什么材质的,利落得很。”
福安:“……”
眼见着话题偏离,宴知行也不以为意,福安抱着披风低头下去了。
午间江眠登门,早上才道这人通晓风雅,人一现身,看着那身迎春花配色的薄衫,宴知行顿觉眼睛被吵到了,头一动,发间辫子里还编入了一个个小小的金环,“……”
闭了闭眼,宴知行很快忽略,因着这人一来,总是仿佛将外间喧嚣也一并带进了门。
一连好几句问过福安,宴知行幻视树梢上蹦跳的叽喳黄鹂。
“先吃饭吧。”
江眠笑道:“好呀。”
食不言,还能消停一阵。
布菜的时候福安照例问询江眠要不要加些他能吃的荤菜,免得太过清淡,照旧被拒了,福安心中那股奇怪的感觉又腾了起来。
实在是……太过体贴了些。
其实公子并不喜欢席间出现太过荤腥的菜色,宴知行五感敏锐,闻着便不太能吃下饭。
但素日里同食的长辈平辈,却没几个知道,自然,也不会有几个喜欢吃病号的饭食。
“果然是自己的人用着顺手,我见你气色好了些。”
饭后喝上茶,江眠打量着宴知行道。
宴知行笑了下,再怎么好,也就那样了。
抬头看了眼自己短短的命线,不答反问道:“侯爷来是有什么事?”
“找你用个饭不行吗?”
阳光透窗洒在江眠侧脸,少年摇头晃脑巧言令色,手却老实,摸出一张请柬递了过来。
宴知行打开,沉沉目光扫到尾款上一下子定住。
“说是请我和你,但外室一事我只同教坊提过,想来苏州刺史已经同教坊奉銮通过了气,你不想去不去便是,我带人……”
“我去。”
江眠有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上那双如墨的凤眼,宴知行淡色的唇开合,一派正色道,“我去。”
“这案子在都城是由内阁次辅汪嘉言,汪阁老上报,并交由他的门生速办的。”
而汪嘉言又是父皇一手提拔的亲信,内阁重臣,故而外间才迟迟打听不到案子的丝毫内情。这情形只有一种可能,父皇也不愿意内情为外人所知。
“苏州刺史萧阳冰为汪阁老的得意门生,为官素来有刚正不阿的美誉,眼下外放历练,等这一茬任期满,当是要高升回都城的。”
江眠眨了眨眼,“你觉得他知道些什么?”
宴知行抚了抚那请柬,神色复杂,须臾开口道:“我不清楚。”
若是连汪阁老都已站队,那是否可以默认,下一任太子父皇心内已有合适人选?
但他一贯身体不好,手下可用之人更是寥寥,若真是不愿自己插手,父皇又何必准他离京游历江南,难不成还真信了他死前想看看大燕山河的混话?
嘶。
想得太过入神,额间霎时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公子,切莫多思。”福安第一时间提醒,想上前,却被宴知行挥退。
捏了捏额骨,宴知行看向江眠,没说话,意思江眠却懂了。
“去呗,你急什么,我又没拦着你。”江眠看着他瞬间痛红了的眼尾,心情莫名。
“先定定神。”江眠用眼神示意福安,“来帮你公子按按。”
福安的手搭上宴知行颞骨,手法老练熟稔。
闭目按揉了片刻,宴知行紧皱的眉心缓缓松开,同江眠虚声道了句:“多谢。”
江眠看他这样不得劲。
低声嘟囔,“我又不要你谢。”
福安瞳孔缩了缩,宴知行:“什么?”
江眠抬声:“那你可得好好记在心上,是真的感谢我!”
宴知行失笑,还是那样,真敢说啊。
罢了,等此间事了,再想想赏他些什么好。
三日后,陈伯套好了马车,成祥细细检查过,下车道:“我去请小侯爷和章公子。”
宴知行得了消息,看了看日头,“这么早?”
江眠:“我又没说现在去刺史府赴约。”
“那去哪里?”
“你猜。”
“……”
看着江眠笑得一脸无害的模样,宴知行深深呼吸,缓缓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