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算了,没事。”
好怪,这个buff是他不喜欢受伤挂在身上的,上次来也闪,这次也闪,这屋子里就住了宴知行一个病人,还能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不成?
【金刚不坏】
【金刚不坏】
江眠:“……”
算了,系统也时不时抽风,卡顿了吧。
不去管头上闪麻了的buff提示,江眠:“对了,药……”
刚说了一个字,便见宴知行闭目伸手按压颞骨,极为不舒服的样子,江眠想起身,宴知行却用那种很缓慢虚弱的声音问他:“能等一会儿吗?我不太舒服。”
“好。”
就这样等了足足一刻钟,宴知行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怪。
江眠:“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不是。”
宴知行又闭了闭眼,见血封喉的毒药换成了上好的麻药,起效这么慢的吗?
早知道不如用毒药算了……嘶,头又痛了……好烦。
又一刻钟。
再一刻钟。
宴知行的头还是那么痛。
但眼前的江眠仍旧那么清醒,睁着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看着他,带着血气的一张脸上红扑扑的。
好烦。
终于再没借口让等,江眠开始说话,说了什么宴知行一个字都没听清,心里一边想着他就知道这人古怪得很,暗袭不成的;一面又觉得难受得生烦,生厌,耳边一旦有声音,心头躁闷更甚。
耳际开始耳鸣,如一根清亮的线一样嗡鸣着带走周遭所有声音。
听不到江眠说了什么,只见他端起了药。
宴知行也是受够了。
在这个府上所有的,他都受够了。
他本该好好养病的怎么就选了这么一个嘈杂喧闹又厌烦的地方?!
不过他这个病也没救了,在哪里养也都一样,迟早是要死的。
是了,好什么好?
不会好的,不可能再好了。
都一样,那又有什么药好喝的。
还那么苦,那么难以下咽。
江眠这样的人,康健如此,从小到大怕是都没喝过几回药吧?
就这样还来劝自己……
他凭什么……
等宴知行在喧闹纷拥的念头中回神,不知何时,他已经抢过了碗,掐着江眠白皙的下颌,给金尊玉贵的小侯爷硬灌了一口药入喉。
他动作太快,位置掐得准,灌得急,药汁撒了些出来的同时,江眠瞬间呛住,干咳了好几下,整张脸愈发的红艳不说,眼珠子也蒙上了一层雾气,鲜活得不像话。
宴知行愣愣看着江眠,用一种自己也陌生的语气道:“苦吧?”
江眠点头。
宴知行忽的笑了起来,“你要是把这碗喝干净,我就喝剩下的!”
江眠眼神动了动,“当真?”
“对,如果你连这碗药都喝不下,就别再来劝……”
话没说完,只见那生着一张笑脸的少年端起他手里的碗,仰头咕嘟嘟就把药喝了个干净,放下给他看了眼,连底都没剩。
“……”
那双眼睛被苦出了些许清泪,直直看着他,很明净,很灵动。
罢罢罢!
头痛尖啸着瞬间又向他袭来,宴知行想笑,却笑不出,在无声又暴烈的耳鸣中,他径直端起了面前的药碗,遇上这人算他倒霉,他咎由自取!
不就是喝药吗!他从小就没断过,还能不如江眠不成?他喝!
碗刚抬起来,还没挨着唇,却被一双手抢过。
在宴知行怔然的目光里,江眠仰头,咕嘟嘟把剩下的一碗药又喝了个底掉。
喝完那双眼睛被生生苦出了泪来。
但不改清亮澄澈,直直地看着他。
该死的药没有了。
但江眠怎么又喝了一碗?
“不想喝就不要喝了,我不是来逼你的。”
“好了,我喝完了,你消气了吗?”
最后一句像是一根尖细的银针,噗嗤一下扎在了他心上,满胸膛鼓噪的郁气瞬息倾泻而出。
耳鸣回落,宴知行混乱嘈杂的脑子陡然一下,又复归于清明。
江眠脸上淌着泪,竟还对他笑了下:“好苦,舌头都苦麻了,”说着往外吐了吐,可怜兮兮的,“看在我这么惨的份上,你能消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