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罗和疯狗是挤出时间去医院接人的,将人送到邬记门口后,他们就匆匆离开了。
这时刚过中午饭点。
邬建军和陈爱华进店,就发现大堂空荡荡的。
忙着从后厨出来准备去收碗的戚元明,抬头就瞥见了门口的夫妻两人。
他惊喜喊道:“老板老板娘你们回来!”
扭头对着在厨房忙碌着的邬乔喊道:“小老板,老板老板娘回来了!”
半个小时后。
隔壁杂货铺老板苗勤得知邬建军出院后,急急忙忙冲到快餐店,拉着邬建军就是一顿打量,语气极度懊恼。
“邬老弟,苗哥对不起你嘞,要不是那天我让你帮忙去拿鱼竿,你也不会出这档子事啊...”
邬建军拍拍苗勤的肩头,哈哈大笑。
“苗哥,这有啥的?!”
“要我说,还得多亏了你,要不是那天你让我帮你去拿鱼竿,那几个孩子万一真的出事了可咋整?!对了,鱼竿林子还你了没?”
出事那天,邬乔让邬林骑着从冯家借来的二八大杠提前回来,还完车子后,晚上等到人回来才把鱼竿还给了苗勤。
苗勤叹了声气。
“前几天邬林来还鱼竿时啥都没说,可第二天我才知道你出了事,原本我想去医院看你的,但是苗哥我真的太羞愧了,没脸面去见你。”
见对方这样,邬建军又劝了几声,毕竟当初下河救人是他自己的选择,哪能怪别人,也更怪不到苗勤的头上去。
两人聊了几句,就听见有人来铺子里买东西,苗勤再次看向邬建军。
“邬老弟,以后用得上苗哥的地方尽管开口,店里来了客人,我先过去了哈!”
邬建军连连催促道:“苗哥,你去忙你的。”
晚上,快到九点。
戚元明和刘婶收拾完毕,跟邬乔说了声再见后才下班。
邬乔锁好店门,上了二楼。
这三天因为邬建军住院的缘故,戚元明和刘婶主动留下来加班给她帮忙。
每晚几乎都是九点才走。
回到楼上后,邬乔拍拍酸疼的肩膀,因为少了爸妈两人,店里这几天忙得不行。
纵使一开始余浩派小弟来帮忙,但他们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头一天就吓得食客不敢进店。
没办法,只能算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招到人。
现在这个年头,能愿意来私人开的小饭馆做事的不多,几乎十天半月都很难招到一个。
有能力的厨师都更加愿意去国营饭店,捧着稳定的“铁饭碗”。
也罢,招人这件事不能急。
邬乔边想边上了楼,经过二楼时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回到三楼才发现妈妈正在院子里忙着洗盆里的衣服。
她想要去帮忙,却被拦住。
陈爱华:“行了,你也忙了一天了,赶紧去洗漱休息,这些衣服妈来洗就成!”
邬乔确实有些累,也没拒绝。
回到屋里洗了个澡后,她回到露天阳台,平时这里放着两把长摇椅,是从前爸爸亲手打的。
平时三个孩子没事干了,晚上就会坐在阳台看星星。
坐在椅子上的邬乔紧靠着椅背,椅子跟着晃啊晃的。
满眼里都是繁星遍布的夜空。
墙角边,是陈爱华忙着洗衣服的身影。
一恍然。
邬乔只觉得时间变慢了。
这一次应该算是彻底救下爸爸了吧?
接下来就是妹妹了。
明年的春天,人贩子就会出现...
她得提前找到人才行...
就在邬乔想着这件事时,陈爱华来到她跟前。
“乔乔...”
“啊...怎么了妈?”
被打断思绪的邬乔坐直了上半身,扭头望向坐在边上的陈爱华。
陈爱华和邬乔双眼对视着:“乔乔,有句话妈憋在心里好久了,妈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见妈妈这副正儿八经的模样,邬乔愣了一下。
陈爱华:“你...是怎么知道你爸会出事的?”
邬乔张张嘴,脑子飞快转着,想找个理由糊弄过去。
“我...就做了个...”
陈爱华几乎是立刻打断了她的话,眼神定定落在邬乔脸上,语气极为严肃。
“不要用做梦这种话来搪塞我。”
“乔乔,你是妈生的,妈知道你从小是什么性子,从前的你可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这几个月来,也就是你辞职开始你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敢去摆摊,还忽然就会了厨艺。”
“乔乔,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告诉妈么?”
“你是怎么知道你爸爸会出意外的?还是在河边?”
这些日子陈爱华虽然嘴上没提,但心里却明得跟镜子一样。
乔乔从小性格内向,更是不爱与人交谈,可从离职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忽然变得开朗,忽然会厨艺,那颠锅的手艺像是几十年的老师傅一样,这一切都让她觉得意外又感到不真切。
原本还强撑着跟陈爱华对视的邬乔,听见这话后猛地掀下眼帘,视线慢慢低垂下去。
她摩挲着指腹间的茧子,喉结轻微滚动了两下,那些盘桓在嗓间的话半天都找不到出口。
“妈,我...”
陈爱华覆上邬乔的手背,温柔又慈祥地安抚着她,眼里是化不开的担忧。
“乔乔,妈妈很担心你。”
顿时。
这话像根细针一般戳破了邬乔最外面的那层壳,让她的鼻尖开始泛酸,眼眶也变得湿润。
半晌过后,她缓缓抬起头,红红的眼眸凝着陈爱华,没掉下来的眼泪不停在眼眶里打转,她偏了偏脸想要将眼泪压下去。
最终露出个比苦还难看的笑容,开口时嗓子也几近沙哑,那点儿哽咽声硬是被她死死压着。
“妈,我前些日子做了个梦。”
“我梦到爸爸因为下河救人牺牲,咱们家的饭馆也没了,后来——”
随着这番话说出,邬乔的眼神逐渐失焦,前世经历的那些事再次碾压过她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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