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口下肚,一盘子青菜炒油渣硬是被他吃的干干净净,戚元明将碗筷洗干净后,跟邬乔打了声招呼才离开。
次日。
又是忙碌的一天。
因着昨天折腾了好几个小时,还加班了好久,戚元明今早差点迟到了,踩着点抵达的邬记。
一早就来忙着给食客们出餐,因为没睡好的缘故,还弄错了好几个。
比如人家要的肉包子,他给拿成了菜包子;人家要的鸡汤馄饨,他给成了米粥。
连连错了好几单后,就被邬乔派去大堂给帮忙。
等到吃完早饭的这波食客离开后,邬乔再次把戚元明叫回到厨房里。
戚元明注意到邬乔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没发现对方的异常,只是问道:“有啥事?”
邬乔挥挥本子,看向他。
“你今天给食客拿错餐三次,我全部都记在这上面了,从现在开始,不管是洗菜切肉出餐,只要你错一次,就多加班一个小时。”
“一年以后,你去找工作,我会把你在工作里的错误全部告诉你的下一任老板。”
戚元明大惊失色。
“什么?!”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见的这番话,看邬乔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傻子。
“邬乔,我是打赌输给了你,但也不至于错一个就让我加班一小时吧?还把这些事都记下来,凭什么?地主家还没这么会榨干员工的!”
“你刀工和厨艺是比我厉害,但别忘了你才二十岁,入这行你起码还得称呼我一声前辈!”
“我打赌输给你,我认,但想让我加班免谈!”
加班是不可能的!
绝对不可能!!
谁知,邬乔抬头轻瞥了戚元明一眼。
那眼神明明淡得像蒙了一层雾,没带半分波澜,却偏偏令他心口莫名发紧。
语调更是凉飕飕的,听得人胸口堵得慌,满是不忿。
“是么?你今年二十九,厨艺和刀工却不如我一个刚二十岁的人,戚元明,你真的认为能在我面前逞前辈的威风吗?”
“就算你想做这个前辈,那至少得先有个前辈样,而不是事事都让我这个后辈来提醒你。”
“如果你想结束这个赌注,也可以,现在出门左拐不送!”
说完。
邬乔将手里的本子放到柜台上,走到灶台前拿起菜刀继续忙着手里的活,不再理会站在原地的戚元明。
年近三十的中年男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面对比他小九岁的人的一番斥责后,他几乎气急败坏,终究是转身跑了出去。
此时,街上突然下起了绵绵细雨。
后厨里。
围观了这一幕的邬建军来到邬乔的身边,他担忧地问道:“乔乔,就这么让他出去,真的不要紧吗?”
邬乔拿着菜刀的手停住。
“爸,没事的,他过会儿就自己回来了,您接着忙去吧。”
邬建军叹了声气,想要帮忙说说话。
“乔乔,这小戚虽然时不时爱偷懒,但每次人家来送菜,他都会帮着我一起拿,其实人还是不错的,偶尔犯点错也没什么。”
邬乔打断了邬建军的话。
“爸,犯一两次小错确实没什么,可如果没人管,就这么放任他经常犯错,总有一天就会酿成大错,并且是无法挽回的错误,到那个时候,我们谁都帮不了他。”
邬建军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行吧,那等会人家回来了,你好好说,别惹人家生气。”
邬乔:“晓得了。”
九点,小巷子里还在下着雨。
邬乔跟爸妈说了一声后,带着两把雨伞出了门。
走了十几米,老远就看到淋着雨在街上走着的戚元明,这会儿街上行人很少,她提高了音量叫住对方。
“戚元明站住!”
顿时。
前方的微胖壮实的身躯一僵,随后那道背影慢悠悠回过头,戚元明的头发和脸都已经被雨水打湿。
当他看见邬乔时,眼神不自觉眨了下。
“你...你怎么来了?”
邬乔大步流星走了过去,将手里多余的那把伞递了过去。
等到戚元明接过伞后,她转身往回走去,走了两步见身后没动静,转过头时发现戚元明还愣在原地。
“还不走?!”
戚元明暗自啐了自个儿一声。
一个大男人,整的还这么娇气,人家都来寻他了,他还有啥不乐意的。
再说...
邬乔说的好像也没错。
他都二十九了,厨艺居然还比不上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说出去该丢人的是他自己吧...
戚元明晃晃脑袋,头发跟着甩了甩,雨水打湿了肩头的衣服。
见邬乔的身影走远,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踏进邬记的门后,邬乔直径朝后厨走去,没再理会戚元明,倒是边上的陈爱华拿了一条干净毛巾递给他。
“小戚,赶紧把身上擦擦,这淋雨可不好受。”
下一秒,邬建军又从后厨出来,把手里的姜汤放在他面前。
“小戚,这是姜汤,你赶紧喝一口,去去寒气。”
戚元明的心当即百感交集。
他端过姜汤,瓷碗摸起来热乎乎的,里面的汤还散发着淡淡的辛辣的姜味。
从小到大,就算在家里,爸妈也不会注意到这样的细节。
戚元明垂着头,声音变得有些哽咽:“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娘。”
见对方不再有怒气,邬建军还小心补了句:“这是乔乔去寻你前,亲自煮的。”
戚元明瞬间抬头,瞠目结舌。
“老板你说什么?这是...小老板做的?”
在他眼里,这个邬乔简直是个恶魔,别说昨晚就因为他没认真挑青菜,硬是熬到了八九点才给下班。
简直比之前他在金悦轩时,遇上的主厨都要可怕。
可——
这样的人居然还会给他煮姜汤?
简直像是在做梦一样,戚元明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晕晕乎乎的。
陈爱华跟着附和。
“是啊,小戚,你别看乔乔对你严格,其实之前对我们也是这样的,这孩子做起事来是会较真些,你千万别生她气...”
随着解释,戚元明开始面红耳赤,十分心虚。
真是要了他老命...
“老板、老板娘,也是我有不对的地方,你们放心,我不会生气的。”
说完,戚元明顾不得讨厌的那股辛辣味,两大口灌完姜汤,端着碗起身。
“那个...洗菜时间到了,我我...我先去后厨忙了。”
下午。
还没等邬乔开口,戚元明主动加了三个小时的班,跟着打下手准备着第二天的早食。
后来。
连续四五天,戚元明确实有所改变,做事也比之前认真了不少。
除了偶尔粗心大意之外,没再出过其他差错。
周五,临近中午。
邬记的后厨照旧忙得热火朝天,前天在邻居张翠花的介绍下,招了一位洗碗阿姨,邬乔见人不错就给留下了。
戚元明也从最初的小工升到帮厨岗位,负责起了切菜切肉的活计。
时间很快,再加上人多,九样菜不过两个小时就全部备齐了。
刚到十一点半,第一波食客很快走进邬记的大门。
这时候。
松阳县汽车站,一辆刚抵达的大巴车上陆陆续续走下来许多位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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