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邬建国刚迟疑了不过一秒,就见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他的身体倏然紧绷着。
因有着机械厂的技术员这份工作,他在邬家也算是有些话语权。
否则,当初老二又怎么会求他帮忙?!
邬建军给他送红包和送礼的这点事儿几乎众人皆知,若他现在不承认,岂不是坐实了自己的那点想法?!
不!
绝对不行!
如今他正在升职的关键,如果能成,他这次就能升到主任的职位,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
邬建国眯起眼眸,笑容看着带着温和慈善,可眼角那几道皱纹却凸显出了若有似无的冷意。
“乔乔记忆力确实不错!”
夸完邬乔后,又扭头对着邬红梅说道。
“红梅,你是记错了!也是大哥不好,当时没解释清楚,让大家给误会了。”
“那会儿建军让我帮忙给乔乔找工作时,的确都是他们自己出的东西,我呀...就只负责牵个线,别的也没做什么。”
说完话还重重叹了声气。
“红梅,还不赶紧给乔乔道个歉,以后可不能再乱说了。”
霎时。
邬红梅僵硬地扯了下嘴角,抹了大红色唇膏的嘴巴让人联想到血盆大怪。
她的眼角挤作一团,音量也被压得极低。
“是我不对,不好意思。”
话落,就听见一道嗤笑声响起,邬红梅抬头就见这声音的来源是邬乔。
当即冲着桌面重重一拍,飞快站起身,一双发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对方。
“邬乔,我身为长辈给你道歉,够可以了吧?你居然还笑?!你这种没有教养的小辈,活该考不上大学!!”
邬红梅的音量很大。
几乎惊动了窝在沙发和板凳上看电视的晚辈们。
孩子们扭头就见邬红梅张着一嘴的血盆大口,像是要吃人的模样,纷纷吓得不敢动。
邬建军听见自己的亲妹妹这么说自己的女儿,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攥紧的指节泛白。
嗓间滚动了好几圈,咬着牙忍了许久才将胸腔里的那股怒气咽了下去。
陈爱华倒是有些没沉住气。
她刚想要起身争辩两句,就见女儿将她拦下,她不明白的眼神示意过去,对方却冲她轻轻摇头。
像是在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也不知怎地。
或许是这几个月来看到了邬乔的改变和成长,竟真叫她下意识就听从了对方的话。
邬乔将陈爱华安抚好后,那双平日里就覆着薄冰的眼眸微微掀起,漫不经心地靠着椅背再轻抬起视线。
穿过几个座位,冷眼瞥向站着的邬红梅。
“小姑你这声音也小了吧?!再说...这没名没姓的,你在和谁道歉?”
明明是坐着仰视对方,可那双黝黑的眼眸更像是在睥睨着面前的人。
“不知道还以为小姑是在跟大黄道歉呢?”
大黄是从前邬家邻居养过的一条狗,邬家所有人都知道。
邬乔声音带着微微的凉意,勾着的嘴角更像是嘲讽。
彼时。
站着的邬红梅涨红着脸,内心只觉得面前的这个侄女儿有说不出的诡异。
对方浑身周遭的气场,居然比她们科室主任的气场还要强大百倍。
这...怎么可能?!
简直太荒唐了!!!
终于。
一直没张口的邬维岳打断了交谈,放在从前他压根不会管这些小事,但今时不同往日。
在他的眼里,邬红梅身为长辈纵使再有过错,都不是邬乔这个小辈能教训的。
邬维岳那张树皮似的刻着一道道皱纹的脸颊有些凹陷进去,两鬓的黑发如今已斑白。
不大的双眼紧眯着,眸子里淬着谁也看不透的光,说话声带着沙沙的质感。
“邬乔,红梅终归是你的长辈,别太过了。”
像是为了平息这件事,老人还刻意转移了话题。
“对了建军,你们是不是在红星夜市去摆摊了?”
邬乔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爷爷奶奶虽然骨子里重男轻女,但邬红梅毕竟是他们俩唯一的女儿,多少还是会宠一些。
但这种宠爱仅仅是身为对女性格外的优待。
凡是跟利益沾边的,必定还是这个接替了爷爷的大儿子邬建国最受宠。
其他人也同样见怪不怪。
老爷子都发了话,就算长辈们不喜邬乔这般行径和语气,也不敢再多说别的。
被点名的邬建军倒是一怔。
放在从前,父亲压根不会管他们这一房的事。毕竟当初因为开饭馆的事和家里闹翻后,父亲就再也没管过他们二房了。
邬建军憨实笑笑。
“爸,之前我们家店子不是被停业了嘛...我和爱华商量着没事干,就干脆去夜市摆了个摊,好歹也能有些收入,不然这两个月坐吃空山咋地行?!”
邬建军没有说出邬乔。
毕竟老爷子本来就不喜他做个体户,要是被知道邬乔也跟着一起,恐怕怒火立刻就会对准乔乔。
邬维岳冷哼一声,筷子重重一放。
“要不是昨天老张来跟我说,这么大的事你们怕是压根想不起来告诉我们了吧?!”
随着话落。
邬维岳的表情愈发严峻,拿出曾经还没分家时的那副大家长做派,将邬建军狠狠数落了一通。
“老二!”
“当初我跟建国好话说尽,让你就在人家那厂子的食堂里当大师傅,你不听!非要逞强出去自己开你那破饭馆!你瞅瞅你现在这样!丢不丢人!”
“被人举报停业整顿不说,还沦落到去街上摆摊的地步,你啊...是要气死我啊!”
“今天起,你们二房不准再去摆摊,我邬维岳还丢不起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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