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余下的话像是被突然敲进嗓间的钉子一样给钉住,让蒋同方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怎么可能?!你不是刚从供销社离职吗?而且办健康证最少也要七天以上的时间,你离职不过三四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拿到证?!”
“你这难不成是假证吗?小姑娘,□□是可是违法行为!”
“而且卫生不达标加上非法获得证件,我关你们五个月都少了!”
邬乔“咦”了一声,对于对方的这番言辞相当无奈。
“蒋副科长,我的健康证是在县中心医院办理的,难道在您的心里是认为县中心医院的医生们都是可以随意被贿赂的对象吗?”
蒋同方的表情一僵,瞳仁紧缩:“你胡说!”
邬乔勾勒唇角,睁着一双大眼睛仿佛什么都不懂:“我胡说?!那蒋副主任刚刚那番话的意思是——?”
蒋同方紧盯着面前这个年龄不过二十的女孩。
明明对方相貌年轻,可那双眼眸却透着一股赫然的凛光,表情更是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阶段的成熟。
何况县中心医院的医生,他可一点都不敢得罪。
若是这话被宣扬出去,只会给他带去不少麻烦。
他可没那么蠢。
蒋同方下意识收回刚才的姿态,又笑吟吟道:“小丫头你这话说的,我不过是担心你年纪轻轻的,要是被人骗了,到时候吃亏的也只是你自己。”
邬乔随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这样啊——”
转眼,她又继续好奇道。
“可是,对比有人匿名举报我们家店的事,我倒是更好奇蒋副科是如何知道我之前在供销社上过班?又如何知道我离职了三四天?”
“我记得自己并不认识你啊——”
话顿,她的身躯微微前倾,一副疑惑的眼神紧紧注视着蒋同方。
“难不成是有人告诉你的?”
倏然。
蒋同方的后背生出冷汗,身体僵住。
围观的人群当中也多了几分热闹,大家纷纷好奇。
“是啊,这蒋同方是食品科的副科长,怎么会知道一个小饭馆老板女儿的情况?”
“难不成...”
听见有人像是要猜出目的,蒋同方的声音当即提高了许多,表情不似刚才那么冷静,反而带着慌张。
“是有人告诉我的,可那又如何?这并不违法。”
见这群人蛮不讲理,邬乔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她转头看向刚才的那位女食客。
轻言细语问道:“你好女同志,我想问问刚才真的是他们从你的碗里发现了头发吗?”
刚还在看热闹的女食客猝不及防愣住,她没想到邬乔会转问她这个问题。
“我——”
她看看邬乔,又看看刚才张口说找到证据的那个年轻手下,面色为难地不知道该不该说。
最终,还是默默垂下头。
邬乔内心了然。
“没关系,我明白了。”
看来,这群人是有备而来,专门针对邬家,更准确来说,是针对的她。
蒋同方见邬乔没话说,高高抬起下巴,指挥着手下。
“行了,既然你们没有异议,那就停业整顿吧。”停了几秒,目光又对准邬乔。
“还有关于你违法获得健康证的事,我们后面也会详细调查。”
这个决定对邬建军来说仿若惊天巨雷。
他怎么也没想到好好开着店,勤勤恳恳做着小本生意,怎么就忽然被要求停业整顿?
还来不及细想,邬建军就因着愤怒而满脸被气得通红,看向蒋同方的目光更是忿忿。
“你们凭什么关我们家的店?!”
话落,更是准备冲上前,想要一拳揍向对方。
陈爱华见状,急忙将人给拦住:“老邬!冷静点!”
旁边的邬乔也飞快帮忙。
挡住邬建军后,邬乔冷冷的视线盯着蒋同方:“蒋副科,让我们停业五个月未免有些太过了吧?之前陈家面馆被爆出饭菜变质,也不过是停业三个月,你就不怕我告去张科长那吗?”
张科长是食品科的正科,比起蒋同方这个副的,确实要大他一级。
大概是听到这三个字,蒋同方的神色一顿:“行吧,那就两个月。”
“什么时候整顿好了,审查合格了,你们再重新开业。”
落实这件事后,蒋同方带着一大群手下匆匆离开。
前厅一下子变得空旷不少。
多位食客见状,也不敢再留下,有些有良心的,打算付钱再走,可有些却连钱也不想付。
邬乔见父母都沉浸在不忿当中,她站出来面对众位食客们说道:“不好意思各位,今天打搅各位用餐了。”
“为表示歉意,今天给大家免单,有需要的话,可以给大家打包。”
闻言。
不管是打算付钱以及还没打算的食客们都一惊。
他们都没想到邬乔会说出这番话,却顿时想起这人年轻,说的话应做不得数,又把视线落在邬建军和陈爱华的身上。
邬建军没开口,陈爱华苍白的脸露出苦笑。
“真的抱歉,今天影响到大家用餐了,就按我女儿说的办,给各位添麻烦了。”
那些原本没打算付钱的食客听到邬乔和陈爱华的话后,脸不由得一红。
舔着脸等到邬乔给打包好,迅速离开了邬记,生怕被别人蛐蛐。
等到送完所有食客后。
邬乔再回到店里时,就见陈爱华和邬建军坐在椅子上发呆。
两人身上的围裙还没脱下。
在邬乔过去的记忆当中,爸爸妈妈是很节省的人。
她记得店里的围裙还是以前店里刚开业时,爸妈去集市买东西时,满赠送的。
围裙上面还因着人家品牌方的名字。
两条深色围裙被洗的发白,都还不舍得换掉。
这时。
回过神的陈爱华看向丈夫,轻轻叹气道:“行了,你现在生气也没用,咱们还是想想办法吧。”
邬建军平时看着闷不做声的,遇到意外总是慌乱得拿不定主意。
他重重呼出几口浊气,压□□内那抹不爽的情绪。
“问题看他们那样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想要重新开业,也得经过他们审核,他们觉得没问题了,咱们这店才能开下去,否则...”
陈爱华紧皱眉头,面如土色。
“老邬,你有啥办法吗?”
邬建军叹气:“当初咱们家没有给蒋同方上交保护费,这人怕是一直都在怀恨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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