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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影卫向我自荐枕席 > 第5章 第 5 章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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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长史一时生出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苍凉。

医正写好方子,交给绪总管,又呵斥其他人:“围在这里做什么?都回去,不得打扰殿下静养。”

诸人离去。

韦良辅留在最后,追问楚王的病症。医正见他一片忠心,不似那些虚伪之徒,便多说了两句:“昨夜听到些许动静,老夫没出门,不知发生了什么。唉,前日来诊平安脉时都好,短短一日竟使殿下悲思至此。大人看起来知晓些许内情,更要劝殿下务必静心安养,不可再受情志刺激,否则恐有厥脱之虞。”

韦良辅摸着美须,十分唏嘘。

没想到殿下这么坚强,受如此情伤,全都一个人强撑着。

酉时三刻,楚王喝了药,复又歇下。绪总管端着药碗出门,恰好看到守门的阍人进来,急冲冲地,将人一把拉住,斥道:“怎么走路的,一点规矩都没了。殿下刚刚歇下,不论是谁来见,只要不是要紧的人,都挡回去,明日再来。”

阍人递过拜帖,道:“刑部侍郎成谨,算不算要紧的人?”

刑部侍郎本身不是个要紧的官职,但要加上成谨二字,就顶顶要紧了。

当然,这位成侍郎本人倒也没什么,奈何有个非常有什么的爹。他爹写公文,署名前的头衔是“特进光禄大夫,太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

绪总管接过拜帖,想了想,成侍郎本人和殿下关系也尚可。身份缘故,殿下平辈相交的朋友不多,这成侍郎勉强算一个。

遂踅身,进屋转交拜帖。

不过几许工夫,封歧还没睡着。听到禀报,想到昨夜那么大的动静,今日各官署必定不平静,成谨来应是有事。便把人请进花厅,撑起病体,收拾仪容,坐上步舆抬去花厅。

成谨不喜喝茶,王府下人知道,给他上了一壶鲜果加蜂蜜泡的甜水。

他喝口甜水,捻起碟子里的糕点,只见也不知是用什么做的,半透明,指甲大小,层叠花瓣挤出玲珑花苞,花瓣上沾了金粉,向内过渡出隐约的经络。玉器铺里的饰品都雕不出这么精致可爱。

他欣赏够了,放在鼻尖嗅了嗅。唔,有股淡淡的桂香。

“放心,没有下毒。”

听到人声,成谨放下手,看着封歧自外走来,也不起身行礼,靠在椅背上,如在自家般放松,挑眉道:“你家厨子这手艺,全京直隶找不出第二个了。”说完,把指尖的点心塞进嘴里,品了品,颇为失望:“不就是普通的水晶桂花糕么。”

封歧笑道:“可不就是水晶桂花糕。”

成谨:“你这好奢靡的作风还是没变,你们家的下人尽琢磨如何讨你喜欢了,连这点心也做得如此华而不实。”

“我府上下人不讨我喜欢,难道讨你喜欢?”

封歧在主位上坐下。他的热症未消,头昏脑涨,四肢乏力,短短几步路走得胸闷气短,偏又决不在人前失仪,只能强端着,直到挨上椅子,才松泛些。

成谨打量着他,说道:“行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封歧立马道:“哪里不好了。”

成谨啼笑皆非,继续道:“我就长话短说了。今日凌晨你举兵闯宫,好几个上值早的老大人亲眼所见,都传开了。辰时,监察御史的劾本就送到了阁里。内阁无权驳回,但压上一段时间还是有余裕的,我爹赶紧让我来问问殿下……”

成谨的爹成阮,众多头衔里有一个建极殿大学士,即内阁首辅。

按理说官居至此,已经不会旗帜鲜明地站队。但成阮乃当初封歧摄政时一手从翰林院里提拔上来,身上的“楚王党”的烙印是去不掉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等事关谁做天子的大事,成阮无论如何也要给楚王通通口风。

封歧道:“元辅的心意本王领了,转告元辅,此事陛下已有计较。若有劾本,不必压着,统统送到御前无妨。”

成谨松了一口气:“那就行。”

封歧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放心,本王这棵树一时半会倒不了。”

成谨清了清嗓子,低头喝甜水,又道:“今日这事不仅是旁人,连我爹都吓得不清。以后有什么大事,好歹也给我们露点口风。”

封歧解释:“昨夜有倭贼行刺,我担忧陛下安危,这才入宫,事出突然,来不及和你们说。我带的也不是京营士兵,是府上护卫,算是家臣。这件事往小了算,不过我和陛下的家事,不必担忧。”说的是对外的那套说辞。

成谨品着那句“不过我和陛下的家事”,说不清为什么,有种惊心之感。

他神色有异,封歧便问出来:“怎么?”

“我是觉得……”成谨慢慢道,“你从前,铁了心辅佐今上,要做个贤王。但今儿听你语气,怎么,好似,有点儿奸王的味道了呢。”

竟把“我”排在“陛下”之前,虽是无心之言,但楚王之城府,只要他想,断不会犯这种错。无心即有心。

封歧一顿,淡淡道:“不要想多,我只能做楚王。”

成谨说道:“还有一事,陛下今日发作了虎贲卫的指挥使,换了个人,是昌兴侯的一个侄子。”

封麟即位后和勋贵走得更近,封歧并未有多意外,说道:“今晨我闯宫时,守午门的是虎贲卫。”

成谨解惑,点了点头,这个话题已至结束,没想到楚王殿下蹙着眉,颇有些沉郁地加了句:“随他换吧,反正上十二卫我本来就没怎么插手。他换来换去,反而容易寒了他自己人的心。”

一句话和皇帝划得泾渭分明,语气幽怨带恨,怎么听都有种……不对劲。

楚王和陛下,昨夜一定出事了,且是无法修复关系的那种大事。

成谨灵光一闪,试探道:“昨夜的倭贼,莫非,来自宫里?”

楚王殿下一言不发地把他望着。

封歧歇了一天。第二日病没好,然而恰逢朝会,这个节骨眼上,他无论如何都要到场。一大早灌了碗参汤,穿上御赐虺袍,精神抖擞地入宫去了。

朝会上,皇帝不时如以前那样问他一句“楚王觉得如何”。封歧只一味点头,或回一句“陛下裁断”,看似尊贵矜持,实则走了已经有一会,脑子如糨糊,大臣奏禀的话就是糨糊外乱飞的苍蝇,什么都没听进去。

不过没关系,朝臣们知道这对叔侄关系如常就行。

好不容易捱到朝会结束,封歧端庄地来到金銮殿外,端庄地上了步舆,低声催抬舆的太监快些,把那些赶过来想和他说两句话的官员甩到身后。

到了长安左门,上了王府马车,眼见自由在望,楚王殿下松了口气,向后靠上软垫。

岂料这时,一张纸裹着石子投进车里。

“什么人!”封歧瞬间坐直,掀开帘子,目光如炬。车夫茫然回望。

一旁的庞绥已起身追去。

不多时回转,失落地抱拳:“那人在屋顶上跑得太快,属下没追上。属下失职。”

封歧思忖片刻,摆了摆手,回到车里,展开纸条,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行字:求您救救十七哥。

封歧又陷入沉默。

到此时分,早起喝的那碗参汤已经没什么作用了,头疼得仿佛要劈开,他还能神智清楚地看纸条,全赖意志强撑。

但是……那个影卫为他挡过箭,他欠他一条命。

封歧再次掀开车帘,哑声道:“行人司西边有个没有门匾的官署,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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