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禹定定看着段蕴白以缓慢的速度朝自己靠近，眼尾泛红，眼里都是酒气氤氲下的雾气，湿润潋滟。

是在看见他们要玩这个游戏、惩罚是喝酒时就能想到的可能。

12岁的段蕴白第一次尝试喝酒，一杯就醉了，迷糊地瘫在沙发上，是12岁的祁知禹把他抱回床上休息的。

那时段蕴白从小就自带冷感的脸，在酒精作用下变得潮红，在他要转身离开时拉住他手往床上带，嗓子半哑下声音偏软：“床一直在晃，我一个人压不住，你也和我一起睡。”

时光流转，22岁的段蕴白喝醉了还是迷糊得像丢了方向的绵羊。

祁知禹微眯眼，理智上作为向来有分寸可靠的学长他应该躲开，但他像是被段蕴白放在他手腕上的手指稳稳制住了，动弹不得。

即便段蕴白其实只是将指腹轻轻贴着他。

祁知禹滴酒未沾，神经却不受控地如被潮水侵袭般动荡。

段蕴白离他越来越近，祁知禹已经能从他眼眸中清晰地看见自己。

下一瞬，段蕴白越过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很干脆地喝完了。

祁知禹面上表情全程都没有变化，像是从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

段蕴白喝完想再次越过他把酒杯放回，祁知禹伸手帮他，突然感受到段蕴白轻按了按他手腕。

段蕴白贴近了他一些，像是有话要说。

祁知禹配合着靠近，目光落在段蕴白被酒浸湿的嫩红嘴唇，刚刚落到他脸侧的酒滴在他笑容下跟着晃动。

段蕴白笑着，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气声说：“学长，你刚刚心跳得好快。”

说话间混着酒气的微热气息都洒在他耳侧。

祁知禹一直克制温和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

段蕴白说完就挪远了些，结束了那个本就敷衍的拥抱。

他酒量还是一如既往的烂，不用装都能被看出来他已经醉了。

因此，他就算做了平时不会做的事情，也不会被怀疑。

乔璟总说祁知禹可能喜欢他，段蕴白作为当事人也无法下定论，那就索性借着醉酒试一试。

果然祁知禹面对他的贴近，始终保持面色如常，甚至在他更进一步时，还少见的表情僵硬了。

段蕴白试探完，颇为歉意地拉开距离。

记忆中也没看见祁知禹和谁亲近过，哪怕上次在酒吧送那个醉酒的朋友回家，也只是看着对方走进家门，连扶着都没有。

能因为假装情侣和自己做到这份上，还对自己这么好，确实是很好的人了。

段蕴白低着头，在愈发热闹的KTV中，默默往嘴里塞小水果，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久，杜州作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代表人物终于翻了车，被抽中要打电话给喜欢的人表白。

他想喝酒，但被他霍霍了一晚上的人不可能放过他，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下拨了出去。

段蕴白瞥了眼他屏幕，备注是两颗粉色爱心。

电话很快接通，杜州一改平日爽朗，小心翼翼很温柔地喊了声：“研研，你准备睡了吗？”

段蕴白见过几次这位‘研研’，是一位看起来就很温柔的男omega。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有点哑，像是睡了但被吵醒了，没回应，只说：“怎么了？”

段蕴白听见苏禅师姐小声说了句有戏。

杜州轻咳一声，“就是…我有事想和你说。”

向来大大咧咧的人变得扭捏。

对面没有问是什么事，现场和电话另一端一起陷入沉默。

杜州脸变得涨红，结结巴巴说：“我…我……”

他越着急越说不出口。

电话那头研研轻叹一口气，温和语气里带着笃定，“你喜欢我。”

段蕴白轻挑眉，在他看来研研性格看起来偏内敛，没想到……

这是他第一次围观别人的感情，现下只觉得感情好像很容易让人成为平日里的相反面。

苏禅啧了声，偏头对段蕴白说：“果然每个人面对喜欢的人都很不一样，就像你和知禹谈恋爱之前，我完全没想到知禹会这么粘人。”

“啊？”段蕴白疑惑地缓慢眨了下眼。

什么祁知禹粘人？

他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真醉了。

“你们刚在一起的时候，知禹不是每晚都来送你回宿舍，还陪你上课吃饭吗？”

苏禅眼睛弯弯，“你不知道吧，那段时间知禹正好手头有个许教授的项目在外地忙，但他还是每晚都会准时出现在实验室门口等你，每天都在折返，他应该是没忍心告诉你。”

说着她突然有点生气，“所以学校里那些人说知禹对你不上心的时候，我听着可生气了。”

段蕴白沉默，这件事他的确不知道，他知道那段时间祁知禹应该很忙，但没想到会是在外地忙，还每天折返就为了送他回宿舍。

没等他回应，杜州手机再次响起研研困倦的声音，干脆道：“我刚忙完很困，明天我们再见面说，你可以带一枝桔梗，晚安。”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在嘟嘟声中，段蕴白听见苏禅笑着说：“成了，研研让他带花，还和他说晚安。”

段蕴白疑惑，苏禅笑笑，“花和晚安都是特殊的人之间才会出现的，你会和知禹以外的人说晚安吗？”

段蕴白摇了摇头，虽然事实上是他根本没有这个概念和习惯，哪怕是偶尔祁知禹出差他睡前报备作息，也只是像机器人记录一样发‘我睡了’。

祁知禹倒是基本都会回晚安，不过他一直以为这是和其他社交礼仪一样的存在。

但祁知禹……

可能每个人理解不一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