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心里摇头,正要一脚迈出蛋糕店,没留意脚下的台阶,险些踩空,还好身边的人及时伸手扶了一把。
他正要道谢,却听身侧响起一道含笑的声音:“怎么这么不小心?”
林时心有余悸地护着怀里的蛋糕,莫名觉得这道声音很熟悉,于是抬眼瞧去,立刻露出了一副“怎么是这个家伙”的表情。
是傅春的表哥,会所里的那个揪他衣领的gay。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叫沈枫。
沈枫穿着一件笔挺的炭色西装,半敞着,露出蓝色波点领带,正饶有兴致地盯着林时看:“我还说这么久都不联系我,是把我忘了。原来是亲自来了。”
林时:“什么?”被一个男人用这种眼神盯着,他只觉得惊悚。
沈枫也奇,问:“你不是顺着名片上的地址来找我的么?”说着他隔着窗户指了指对面崭新的大厦,只见大厦顶楼明晃晃的四个大字“尚义大厦”。
其实那张名片早就不知道被林时扔到什么地方了,林时当然也没细看过,不然他打死也不能来这里取蛋糕。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啦?”见他一副状况外的样子,沈枫笑眯眯的,“真伤心,我可是一直在等你联系我,赏脸一起吃个午饭?”
林时打量他一番,沈枫举手投足间文质彬彬的,看来是个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伪装自己的人。
“不了,我朋友今天生日,要急着赶回去。”林时举起了手里的蛋糕。
沈枫明显不想放过他:“那加个微信。可以吗?”
林时又想起他那天在会所里把自己按在墙上一副要强吻的架子,嘴角抽抽:“没有这个必要。我是直男。”
沈枫“唔”了一声,摸着下巴道:“开什么玩笑,傅春都带你来浮岛了。”
林时纳闷:“所以呢?”
沈枫咂舌:“浮岛,是北京最大的同性会所。聚集了这个城市百分之三十的同志,你不知道?而且你还进了Ouranios,你的大名已经在这个圈子里传开了。”
短短一秒钟内,林时那张脸白里透红红里透黑黑不溜秋绿了吧唧,红红绿绿像开了个酱油铺一瞬间好不热闹。
次奥傅春你这个杀千刀的!!!!
他艰难开口:“不……不是说浮岛的保密工作很严吗?”
沈枫乐了:“谁说的?傅春?那个小子嘴巴里虚虚实实的没一句实话,你也信?”
林时没吭声,抬起一只手捂脸,真觉得自己以后要没脸见人了。
沈枫刚一直盯着林时的脸看,这时才注意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目光一怔,流露出几分惋惜来:
“原来你已经有主了啊?”
林时已经放弃抵抗,也不解释了:“微信我就不加了。”
沈枫把林时的脸看了又看,又递了张名片给他,不死心地叮嘱道:“你失恋了以后联系我。”
你……唉,我真的……
林时眼神复杂地瞧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认真,也不好意思伤了他的心,收下了名片:“好好好,我先走了。”
接着在沈枫的目送里,提着蛋糕便往街边的白色跑车走去。
车窗已经全都降了下来,林时打开副驾门,把蛋糕放在中控台上,这辆车内饰很好看,amgs63,外白内也白,铺着羊毛地毯,像是坐在科幻电影的太空舱里一样。
李通源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窗外:“朋友?”
林时咳了一声,含糊道:“算是吧。”
那边的沈枫心里像在下雨,他眼光极高,单身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看得上眼的,这几天是坐着也想走着也想,满脑子都是林时那张容光焕发如出水芙蓉一样的面容,结果对方居然名草有主了,怎么能不郁闷?
他眼瞧林时坐上了一辆超跑,心里有些不甘心,鬼使神差地也开车跟了上去。
李通源单手打方向盘,一瞥眼,从后视镜里看到一辆黑色法拉利跟了他们一路,轻蹙眉头,对林时说:“坐好了。”
林时在戴着耳机听歌,没听清他说什么,正要摘了耳机细问,忽然觉得不妙,只见这位仁兄零帧起手,左手在方向盘上扫了两圈,在路中间猛地掉头,吓得他脸色发白地扑过去护住蛋糕:“我靠,蛋糕!”
沈枫还以为自己跟得神不知鬼不觉,见前车忽然掉头,瞳孔一震,立刻回头望去。
黑白两车交错的瞬间,只见白车降下车窗,迎面便刺来一道冷若冰霜的目光,须臾之间,白车便扬长而去。
!
沈枫把车停在路边,心有余悸地捧着方向盘,骂了一句:“疯子!”
***
林时到酒店后先抱着马桶稀里哗啦吐了个痛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半路掉头以后,李通源一路上把车开得飞快,几乎要超速了。林时提醒了他几次,他也不吭声,稍微降速一段时间,接着又开始加速。
好像后面跟着鬼一样。
期间有辆车被他超了以后,车主颇为不爽,素质还低,半截身子探出车窗,破口大骂:“操了,你老婆要跟人跑了啊?开那么快!”
李通源端了杯水站在他身后,下意识别开视线,但余光仍留意着林时,见他吐完了,把水递过去。
林时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仰头望他,眼神涣散,喝了口水感叹道:“开那么快你是想玩死我啊……”说着伸出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仗着病号的身份,窝窝囊囊地使唤他:“给我按一下虎口这里。这里有个穴位,能缓解头晕。我没力气啦……可以吗?”
李通源默默地在他身边蹲下,抓起那只苍白的手,大拇指一蜷,指尖掐在虎口处。
“嗷嗷嗷嗷!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