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凛趴在二楼窗户口朝下望。
天色还早,影山飞雄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她的窗口下。如果她醒得早,每天都可以看到男生会在这里短暂地停留一会儿。
有时候是一分钟,有时候是五分钟。也不会特意发出动静惊醒她,只是像养成了习惯一样,朝着她的窗户看一看。
兴许是心有所念,这一天她比闹钟醒来得更早。
“飞雄。”夏凛冲小跑步出现的影山飞雄扬扬手。
山野从九月的品绿、深绿变为十一月的明黄、褚黄,终于在十二月的刺刺寒风里,渐作枯败清癯之意。
影山飞雄停了下来。
窗台边的少女,厚实的毛绒长袖睡衣替代了原本轻薄的短袖睡裙。
“早。”夏凛招手,立刻被扑进窗户的风挠了一下,赶忙缩回袖子里。
像个被寒冷空气欺负了的小猫。影山飞雄抿唇笑了笑,“早。”
“是不是又降温了?”夏凛问。
“嗯,比昨天早上要冷一点。”
“那我今天穿什么?”夏凛苦恼地回头看了一眼房间。
“套个厚一点的毛衣,穿厚的袜子,”影山飞雄提议着,又补充,“我给你带了暖宝宝,如果你需要的话……”
夏凛冲他比大拇指,惊呼,“哇——需要需要,竟然已经这么贴心了嘛飞雄,好厉害好优秀的男朋友。”
影山飞雄又忍不住笑。最近他也有好好地在做恋爱功课了。偶尔,他也希望夏凛像现在这样有一点小小的惊喜。
“关上窗户吧,离上学时间还早,可以再睡很久。”
“哦。”夏凛应了一声,在窗口消失了,但窗户却没关上,影山飞雄正想着提醒一声,夏凛又出现了,手里拿着一条暖黄色的围巾,抬手就朝他扔了下来。
影山飞雄伸手,接个正着。
“你也要注意保暖哦,早起运动的……”夏凛指指他身上仍显单薄的衣服,“男、朋、友。”
“毕竟,感冒这种事情,可不会因为你身体好就彻底放过你哦。”
手里的围巾触感绵软,但颜色却有种过于明快的鲜亮。影山飞雄抬头看她,欲言又止。
“噗,”夏凛偷笑,她早猜到了影山飞雄的反应,于是故作困惑,“怎么了呢,飞雄不喜欢吗?真是伤心呢。”
影山飞雄看着夏凛脸上的狡黠,没再迟疑,将围巾围在脖子上。几乎是立刻,灌进脖子里的风就消失了,身体有些酥麻的暖和。
“很好看哦。飞雄很适合这样的颜色!特别帅气!”夏凛捧着脸笑眯眯地夸他,然后摆摆手,“快去学校吧。”
“谢谢。”影山飞雄不太自在地拉着围巾下摆,对她说的“帅气”不太肯定。
一个早起晨练的白发老太太走过影山飞雄身边,“早。”
影山飞雄让了让,也回应,“早。”
老太太打量了他一眼,又抬头看看夏凛,“才5点多,年轻人这么早就来谈恋爱啦,真是勤奋啊。”说完这一句,她脚步利索地走开了。
影山飞雄耳根发红。幸好天色还暗着,谁也看不见。
夏凛拍拍寒气侵袭下仍旧烫烫的脸,意外被年长者调侃,她着实有点扛不住。
不过,她还是又跟影山飞雄挥了挥手,看着男生转身离开,才关上窗户。
回到床上却又睡不着了,干脆下楼。厨房的灯已经亮起来了,绫濑宗平正在整理东西,做开店准备,她走过去,“爸爸,我来帮忙吧。”
*
难得地比日向翔阳要早到社团活动室,影山飞雄换衣服的时候,小心地把围巾摘下来,放进了书包里。
日向翔阳冲进来,“啊啊啊,今天输给影山了啊,明天要更早一点。”
“影山,你在干嘛呀?捧着书包做什么,有什么特别的吗?”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
影山飞雄推开他凑近的脸,淡淡地瞥他,“你不会懂的。”
“哎?这莫名奇妙的优秀感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你在瞧不起我,影山,”日向翔阳追着离开的影山飞雄背影,不爽地嚷嚷,“你给我说清楚!”
早训的时候,影山飞雄脑子里莫名地一直在回忆夏凛被寒风冷到缩手那个小动作。
偶尔又会是暖黄色的围巾从她手中飘落下来的场景。
印象里总是灰蒙蒙凄冷冷的冬天清晨,忽然多了一抹生动和色彩。
回到教室里,早自习还没开始。在座位上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忍不住又伸手去摸书包里那种软软的一团。忽然听到门口有人走进来,影山飞雄抬头看。
夏凛今天也戴了一条围巾,而且很明显和他是同款。只是色调要暗一些,是浓郁的红褐色。
夏凛和竹內佳打了个招呼,径直朝他走过来。
“飞雄。”她停在他面前,被晨风吹得瓷白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喜欢吗?”
影山飞雄心下一跳,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他俩之间似乎还没有真正认真地说过“喜欢”。但下一秒,他就意识到夏凛说的是围巾。
“喜欢。”这是真心话。
“颜色……有点特别。”这也是真心话。
“还我吧。”夏凛说,朝他摊开手。
影山飞雄惊讶,“不是给我的吗?”他都在纠结怎么常常戴着,又不会受到过分关注了!
“为什么?”只戴了一个上学路,但影山飞雄心里竟有微微不舍,“不是送我了吗,我很喜欢,而且,我都戴过了。”给出去的东西,怎么还能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