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清放开余天楚的手,垂眸看着那道印子:“疼吗?”
余天楚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有一点麻,没什么大问题。”
陆云清点了点头,额前的碎发随着他的动作垂下挡住了那双漂亮的眼睛,也将眼底的情绪一并掩去:“那现在是直接把这只怪物杀了还是先回去休息等明天再来杀?”
粘粘怪身上也有血,是他们现成的“花蜜”。
余天楚瞥了眼陆云清。陆云清语气平稳,神态自然,表情不见悲喜,好似只是在陈述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并没有意气用事。
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抬头仰望天花板上的怪物:“现在就先抓了吧,明天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陆云清听完余天楚的选择点了点头,将袖子慢条斯理地摞到臂弯处,冰冷的目光直直刺向粘粘怪。
蒋榕吓了一跳,背后汗毛竖起,凑到秦年丛身旁悄悄问:“秦哥,陆哥之前和你一起做任务的时候也这么吓人吗?”
秦年丛听完回想了一下,然后对蒋榕笑了笑,学着他的样子凑到他的耳边小声说:“这都算好的了,还有更吓人的时候。”
陆云清似乎嫌手上的腕表也碍事,粗暴地解下扔给了秦年丛。
秦年丛和蒋榕说完话直起身时看到的就是陆云清向他飞来的腕表,脸上的笑瞬间僵住,露出一丝慌张。
等腕表安全掉落到他的手里,秦年丛才放松下来,舒了一口气。
蒋榕一开始还疑惑为什么一块表能让秦年丛紧张成这样,可等他看清躺在秦年丛手中的那只表时他就明白了。
这块表的表圈上竟然全都是钻!
他忍不住吸了口气,眼睛直勾勾盯着秦年丛手里的表,瓮声瓮气地问:“秦哥,陆哥……是不是很有钱。”
秦年丛一脸认真地看着他,纠正他话里的错误:“不是很有钱,是非常非常有钱。”
蒋榕的目光黏在这块表上,心里暗暗庆幸秦年丛接住了它。
陆云清的现在状态不对,余天楚皱了皱眉,没忍住提醒道:“陆云清,这个小怪物没有那么强,你的手要小心。”
陆云清低低地嗯了声,右手虎口处的小鱼紧密地贴着刀柄:“知道了。”
楼顶上狂笑不止的粘粘怪杀了一个人似乎觉得自己很厉害,全然不记得了之前的害怕,看见底下的人举着刀兴奋地又从楼顶上挂下来。
碍于花臂男手上还有捕器,它这次的目标是离花臂男最远的新人。
“咯咯咯——哇!”
粘粘怪伸向新人的触手被陆云清手中的长刀倏然砍断。
“哇哇哇哇哇!”粘粘怪转头,发现又是这个人在砍自己的触手,瞬间被激怒,收回身体上连接天花板的那只触手,整块落到地上。
“啪——”
它长满棕色绒毛的脸蓦地变红,原本软绵绵的身体突然胀大成原来的两倍向陆云清冲去。
秦年丛和余天楚同时举着武器冲向怪物的后背,银刀和短刀几乎是在统一时刻扎进粘粘怪充气的身体中。
粘粘怪感觉背后被人用刀捅了两下,顾不上找陆云清报仇,停下转身抽出两只触手拍向余天楚和秦年丛。
秦年丛没料到粘粘怪转身的动作会这么快,躲闪不及被触手抓住了手臂。
余天楚翻身躲过一刀划向伸来的触手,触手像鱼片那样从中间被划成两半,淌下一滩血。
蒋榕看见秦年丛被粘粘怪抓到想上前帮忙,却被粘粘怪发现用触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摔倒在地。
眼见蒋榕马上要被粘粘怪抓到,自己又挣脱不开怪物死死缠着的触手,秦年丛皱了皱眉用银刀往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下,血珠连同破裂的触手一起掉落。
蒋榕只看见一个黑影扑向自己,随后倒地,胳膊处传来一阵刺痛。
秦年丛啧了声。
触手没抓住蒋榕,擦着他的胳膊堪堪而过,将他灰色的卫衣袖子破成了布条。
趁粘粘怪还没来得及转回来,秦年丛将蒋榕拉起,将手中的捕器抛给在怪物背后的陆云清。
“陆云清,接着!”
捕器做成了手枪的样式,陆云清接过立刻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砰——”
“嘎……嘎嘎……”
怪物在金色的捕网中恢复了原来的大小,被死死扣在地上。
捕器射出的捕网网眼很大,却能完美贴合粘粘怪的身形将绳子拉到最紧,让它身体变成正常硬度没有办法再伸出恶心的触手。
陆云清拎着那把用过了的枪型捕器,一步一步走到地上那坨怪物面前。
粘粘怪发出一声惊叫,面部扭曲,不停后退,企图回到天花板上,但它越挣扎身上的绳子就勒的越紧。
陆云清俯身,笑着用枪戳了戳怪物身上被捕网勒出来的一块肉:“你说,你想怎么死?”
“嘎嘎哇哇哇……”粘粘怪疼得哇哇乱叫,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在地上激烈挣扎。
“陆云清。”余天楚见陆云清好像要杀了粘粘怪,赶忙叫住了他:“留着别杀,直接交给狼人就好了。”
狼人要没有被污染过的血,只有在体内的血才符合狼人所说的“没有污染过”,这也是为什么蚁四没有杀了要用来和狼人做交换的居民的原因。
陆云清听见余天楚说话,顿了一秒,手上逐渐加重的力度陡然停下。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怪物,皱眉权衡了一会儿,最后收起枪,拎起捕网上多出来的一截绳子将怪物整个提起来走回其他人身边。
怪物被随手扔到地上,害怕得全身发抖。
陆云清瞥了眼余天楚手上仍然没有消下去的印子,又瞥了眼秦年丛和蒋榕还在流血的手臂上,面无表情地踢了踢地上的那团怪物:“道歉。”
背对陆云清面对其他人的粘粘怪:“?”
“知道你能听懂,别装死。”陆云清脚下的力度加重,怪物差点飞出去,“道完歉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