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天楚抬头望向那片巨大的阴影,垂眸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他不来找我们,那就我们去找它吧。”
场上剩余的16个人离得很近,他的话清晰地落在所有人耳中。
丁灿逸一惊,语气里充满诧异:“我们去找它?为什么啊?万一它一个不高兴要把我们全都杀了怎么办?”
陆云清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等待他的解释。余天楚从他身上收回目光转向满脸不解的丁灿逸。
“系统对鲸大的设定是3岁的‘鲸鱼宝宝’,它再怎么残忍也只有与孩子年龄相匹配的心智。孩子喜欢别人陪自己玩,我们现在是它的‘玩伴’。”
他说完不顾其他人的反应自己走向鲸大,陆云清的笑声在他身后传来,语调懒懒:“我赞成。”
水流波动产生的波浪隔着薄膜轻轻拍到余天楚的后背,余天楚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陆云清跟在自己身后。
海里行走的感觉很奇妙,每一步都带着踏空的恐慌,但周身的这层薄膜却完美地保护了其中的人。
陆云清走在他后面,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初郢和丁灿逸刘庆紧随其后。
玻璃箱里还有八个人。
最先动身的是朵梅,她思考过后选择选择相信余天楚和陆云清的判断。
她的队友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另外两队也不敢单独呆在原地,犹豫了会儿后还是选择跟上。
以余天楚和陆云清为先,一条被拖得长长的队伍在海里沉默地行走,走向刚刚还在发疯的鲸大,走向即将发生的“未知”。
他们距离鲸大只有10米远,鲸大还在呆呆地望着天空一方,似是没有注意到他们的靠近。
可等他们又靠近了些,余天楚斟酌着该怎么开口引起鲸大的主意时,鲸大却叹了口气,主动转向他们,眼里是他们看不懂的羡慕和不解。
“亲爱的朋友,你们能来参加我的派对我本该是很高兴的,但我最近遇到了一个很苦恼的事情,让我一直高兴不起来。”
鲸大表情忧郁,声音闷闷的。
“我有一个很好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生病了,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人都是医生,你们能帮我治好它吗?”
它的语气里充满了委屈与祈求,全然不见原先的专横和残忍。
如果没有刚刚那些血腥的游戏,如果没有未来尚未可知的危险,他们也许真的会被鲸大的说辞感动到。
余天楚不知道鲸大认为他们当中有很多医生的判断的标准是什么,但剩下的16人中,只有他一人是医生,也不是兽医。
陆云清和余天楚对视一眼,心跳蓦地漏了一拍,同时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完蛋,这货的朋友不会是鼠二吧?
陆云清蹙眉转向鲸大,试探地问:“你的朋友……是谁?”
鲸大没听懂,满脸茫然:“我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啊。”
陆云清沉默了片刻,换了个问法:“你的朋友怎么了?”
鲸大这下没回答他,抬头看向天空。
余天楚原以为鲸大在看太阳,此时顺着它的目光看去才发现它看的其实是一弯在天上高高挂起的峨眉月。
鲸大不似以往那般活泼,声音忧郁:“它很喜欢看月亮,可是最近这段时间它忽然看不见月亮了。它很难过,每天都趴在小岛上等月亮出来,不愿意再回到海里也不陪我玩。”
说着它又嗔怪地看了眼在天上高高挂起的月亮:“真不知道这残废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
余天楚和陆云清听完却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鲸大的朋友也是个海洋生物。只要不是把鼠二死鼠医活,他们就一定还有办法。
鲸大的求助是他们的下一个任务,他们不想答应也不得不答应。
不过余天楚还是装作思考了一会儿的样子才回答了,顺便还提出了一个条件:“好,我们答应你。但你必须保证我们在治好你朋友时的安全。”
刘庆躲在人群中撇撇嘴:“什么啊,鲸大哪里会在意我们的死活,他肯定不会答应的。”周围的人也皱起眉头,不知道余天楚哪里来的胆子竟然对副本主人物提要求。
谁知鲸大听到余天楚的回答,眼睛倏然变亮了亮:“真的吗?你们同意了?我答应你!”
刘庆跟在丁灿逸身后一愣,几秒后脸上露出尴尬的笑:“这这这,原来还能这么说啊。”
“它对我真的很好很好。”鲸大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鲸大从月亮上收回目光。顷刻间,它原本明亮的目光瞬间又变得残忍血腥:“我会保证你们在海里的安全,但前提是你们必须帮我治好它!你们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们和背叛我的人一样扔去喂鱼!”
鲸大双眼死死地盯着余天楚,血红的嘴巴长得很大,一口就能把他们十六个人全部吃掉。
余天楚深深地望着他,缓慢开口:“好,我答应你会治好它,但我们16个人必须一个都不能少。”
鲸大的目光在人群里嫌弃地扫了一圈,小声抱怨:“我让你们帮我就一个人,你们要我保护这么多人,万恶的资本家!”
抱怨完它转头又挤出一个虚伪的笑,点了点头:“哦,我答应你,你们在海里不会死的。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鲸大一摆尾巴,迅速游出10米远。
可它游着游着倏地觉得有些奇怪,速度逐渐减慢,最后停在原地,认真思考是哪儿不对。
两分钟后,它终于想起来是哪儿不对了,猛然转头,与16个待在原地没动的人类大眼瞪小眼。
“……”
它差点忘记这些脆弱的“医生”没有尾巴,在海里游的速度比海马还慢。
陆云清脸上表情似笑非笑,轻咳一声:“终于发现问题了?”
鲸大尴尬地将尾巴扭成一个弧度,忸忸怩怩地开口:“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记你们跟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