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五六米远，余天楚听见身后跟着的脚步声还没有停，纳闷地停下转头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小六身上的黑白条纹总是让他不自觉想起他老师家养的那只狗。

他问的本是一个十分正常的问题，谁知小六竟一个立正站好，先是向余天楚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而后郑重其事地说：”很抱歉，亲爱的客人。我知道我的跟随会给您带来很大的困扰，但这是大管家赋予我的使命，所以从现在开始直到大管家给我下达下一个任务之前，您就是我生命的全部！请您允许我接近您高贵的躯体，否则我就会如同鱼离开了水般窒息而亡！”

整段话一气呵成，熟练无比，没有丝毫停顿，像是早就练习过无数遍。

余天楚无言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可小六没有丝毫要退步的样子，余天楚也懒得再和他掰扯。

算了算了，就当是在遛猫吧，余天楚边向前走边在心里安慰自己。

*

余天楚带着这只猫在宴会厅内晃荡了一圈，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正当他准备走出宴会厅回到走廊上，他忽然转过身来看着一直紧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六。

小六被他突如其来的转身吓了一跳，赶忙低下头来问：“亲爱的客人，请问您是需要我的帮助吗？”

余天楚垂眸看着低着头的小六，不是很习惯：“你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他本身的音色很冷，此时声音放轻听上去要比平日温和许多，可小六却很惶恐，垂下脑袋一板一眼地说:“先生，除大管家外的仆从，没有看着客人的眼睛说话的资格。这是城堡的规矩，恕我不能遵从您的指令。”

余天楚听完无语片刻，没再坚持，把刚才没问出来的问题问完：“你们鼠二公子的宠物是……谁？”

小六低着头很轻地回答：“这城堡里的所有仆从都是鼠二公子的宠物啊！”

余天楚问这个问题本来就抱着有希望就要试一试的态度，没指望这只小猫能回答上来，不过小六的这个答案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这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他思考了一会儿，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城堡里的仆从数量有多少？都住在哪里？”

小六老老实实地回答：“一共有314个普通仆从，都住在杂物间。”

杂物间？这么大的城堡仆人只能住杂物间？

余天楚思考了会儿，沉声对小六说：“带我去杂物间。”

小六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带领着余天楚来到宴会厅的角落。

角落里有一扇门，门似乎很重，小六费了很大的劲才打开。

打开门后，它躬身站到了门旁让出了位置，“这就是杂物间。”

余天楚看了眼门内皱了皱眉。

杂物间不愧被称作杂物间，屋内杂物堆积如山，废弃的架子被摆在正中央，几个坏了的破鼓横在架子之间，还有乱七八糟的衣服散落在各个角落，猫毛粘的到处都是，整间屋子一副混乱。

一门之隔，门外是光鲜亮丽、歌舞升平，门内却藏着无人知晓的破败褴褛。

偌大的地下城堡有容纳千人万人的宴会厅，可没有一片是划给仆从的安身之地。

尽管余天楚知道自己只是在一个副本里，不是真实的，但他仍然觉得这讽刺极了。

他看向依旧低着头的小六，问道：“所有的仆从都住在这里吗？”

他想起鼠二说的“十分喜爱”，又加了一句：“有没有谁比较特别？”

小六盯着地面，似是在思索。

“是，所有的仆从都住在这里。”它顿了顿接着说道，“但……确实有一位比较特殊，它的身体实在是太大了，住在这里可能会把所有东西打翻，所以鼠二公子给它单独安排了一个隔间。不过它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余天楚听完基本确定这个有特殊待遇的仆从就是鼠二公子“十分喜爱”的大功臣宠物。

他让小六带路来到了杂物间的隔间。

隔间内依旧很乱，不是外面那种堆放的杂乱，倒像是有人不小心把东西碰到了，又没有去收拾的乱。

他走近观察了一下隔间。

隔间里的每一寸地方，每一件东西上似乎都糊了一层粘粘的不知名液体。

其中东南角一个箱子上的粘液尤为得多，余天楚从白大褂里掏出一副干净的橡胶手套戴上，走到箱子前打开了箱子。

箱子看着很大，里面却没有装什么东西。

只有一朵枯萎了的玫瑰花，一本破了角的本子和一盒黑色唱片。

余天楚没有动玫瑰花，而是拿起本子翻开。

很遗憾，本子上只写了几道长短不同的横线和竖线。

余天楚看着这与自己平常写病历时画的类似波浪线的不明的线条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可真是一点也不想在副本里遇到这种另类的“同行”。

他把本子收好，又拿起唱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