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牙子一听,立马赔笑,“是,小姐说的是。”话毕,他朝着其中一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姜菀和宝环并没有发觉,“我家中有一姊妹,与夫君想要子嗣,所以,我要有过接生经验或者照顾过孕妇的婆子,你们当中,谁做过,举手便好。”
只有两个人举起了手,宝环在一旁悄悄说道,“那一个是不是可以淘汰了?”
姜菀摇摇头,她既然选出这三个人,必定是全方位地观察过,不会因为这一点就舍弃,毕竟技能可以学,可以培养。但是善良,是与生俱来的东西。
“好,那月银方面,你们说一下自己的要求吧。”
先前举手的两个婆子依次说道,“小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主子,我曾经也是伺候过汴京勋贵的,接生经验嘛自然不是她们能比得了的,所以这月银嘛,一百两足矣。”
姜菀十分赞同,转而看向另一位,问道,“那你呢?”
“小姐,我接生经验是不如黄婆子,但是我好歹也是伺候过贵人的,这孕妇挑嘴,可我每次做的饭食她们都爱吃,不愁没有奶水。所以我就要个八十两便可。”
“哦,那你呢?”姜菀走到最后一位婆子面前,问道。
“小姐,我只有一点照顾孕妇的经验,但是接生从未有过,所以不敢拿价,还请小姐定夺。”
姜菀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后又问道,“你没有孩子?”
“是的小姐,我家中贫苦,没有多余的银钱生养孩子……”
这个婆子始终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另外两个婆子见状,插嘴道,“刘婆子啊就是没人看得上,十里八乡的男人没有一个愿意娶她的,现在生养孩子才需要多少钱?一碗米糊照样活得好好的,她就是找借口罢了。”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道,“是啊,这刘婆子没有一个主家愿意要,不会来事也就罢了,还没有孩子,难保她对主家的老爷们有什么歪心思。”
宝环听不下去了,一股牛劲似的冲过去,将二人撞翻在地,“嘴巴上不积德,早晚下地狱!呸!”
姜菀看着眼前的刘婆子,对她道,“抬起头来。”
刘婆子闻言稍稍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抬起了头,姜菀一看,当即便定了她。
“她,我买了,身契给我。”姜菀对人牙子说道。
另外两个婆子一听,急了,顾不得擦拭身上的污渍,匆匆跑过来,“凭啥选她?她啥也不懂,伺候不好贵人怎么办?”
“就是啊,她粗手笨脚的,根本不得行。”
两人如同那夏日知了一般叫个不停,姜菀本不欲多言,却被她们惹得不胜其烦,难得发了次火。
“你们说她笨手笨脚?那好,把你们的手全部伸出来,一看便知。”
三人同时伸出了手,只见刘婆子手上满是厚厚的老茧,而另外两人,手上都只是些细小的薄茧。
宝环一眼扫过去,惊讶地捂住了嘴。
“还有,你说你伺候过汴京勋贵,接生经验丰富,这是哪个大人物啊,妾室一房接一房的抬?还是说他娶了个母猪,一下下一窝?不如你说与我听听,让我也开开眼?”
那婆子登时脸涨成猪肝色,姜菀顺势扫过第二个婆子,“至于你,与这人牙子是相好吧?”
人牙子心一跳,莫名背脊发凉,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不……不是。”
“哦?也行,那我便考考你,若孕妇长了疖肿,该怎么办?”
“这……当然是找大夫……”
姜菀冷哼一笑,这疖肿因涉及不太方便的地方,通常都是家中女眷按照古方处理,而后再去抓药,静心休养。
至此,二人再无话可说。
姜菀看着呆滞的人牙子,出声提醒,“生意还做不做?”
“做!做的!”人牙子立马回过神,进了屋内取出身契交给她,“小姐给我五十两便可。”
“宝环,给他一百两银票。”
人牙子受宠若惊,连连道谢。姜菀视而不见,只对刘婆子道,“同我走吧。”
路上,宝环瞅瞅跟在后面的刘婆子,好奇道,“小姐,为何选她呀?”
“此人知分寸,懂进退,心善,且诚实。”她一早挑人的时候便发现了,所有的婆子,只有她,在自己靠近时后退了两步,留出一个十分舒适的距离供她打量。
只有真正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仆人,才会有这种姿态。
一种天然的尊卑有别。
至于接生和照顾孕妇的经验,她相信,即使不学,刘婆子也能做得很好。
“可是,她什么都不会啊……”宝环依旧天真发问,姜菀只无奈笑笑,说与做是两码事,有些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则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便捉襟见肘了。
“往后的日子还长,你且等着看呢。”姜菀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随后看向身后的刘婆子,越看越满意,她打算给她开二百两的月银。